李景天悠悠地睁开眼睛,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圆溜溜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其下最娇嫩的部分,竟不见半点皮肤……看上去滑滑的,如绸缎一般…… 那竟是……羽毛? 李景天的心猛地一哆嗦,再向上看去。一个圆圆的脑袋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发型……说是鸡窝都行! “喂?问你话呢?你会睁眼睛,是个活的!那……你是不会说话吗?” 小姑娘蹲在旁边,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指,再次戳了戳他的脸。 李景天这才注意,小姑娘的手臂外侧,竟然是两扇宽大却美丽的翅膀!而那手指之上,手背竟是没有蜕干净的绒毛! 他愣愣地盯着小姑娘看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女孩一愣,随即老老实实地回应道:“我是喜鹊,这里是五重天之上的鸟族。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倒在了结界之外,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结界?救? 李景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女孩歪着头,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你怎么长的如此奇怪?还有,你的羽毛呢?怎么都不见了?你是哪一个族群的?我都从来没有见过长成你这个样子的鸟……” 女孩像看着一个外星生物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盯着李景天看了又看。 “你是谁?是跟谁打架打输了吗?抢地盘还是抢水源?” 见眼前的男人,一直在四处看,不知道在搜寻着什么,也不回答自己的话,女孩恍然大悟! “你总不会是……为人跟人家抢灵气,才搞成这个样子的吧?” ??? 抢灵气? “这里不是五重天吗?灵气应该很充沛才对,为什么要抢灵气?” 话音刚落,李景天方才感受到,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灵气可言! 不仅如此,就连空气都十分稀薄。 李景天用手撑着,似乎想要坐起来,却被女孩按住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全,目前哪里都不能去。外面的风太大了,你还是待在结界里比较安全。” 李景天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回了一丝神志的清明。 “小姑娘,这里是什么结界?是你设的将结界吗?” 虽然乍一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李景天被吓了一跳。但是如今看惯了,倒是觉得她带着一种独特的灵气——古灵精怪,天真可爱,天然无雕饰…… 五重天竟然会有这样的精灵,也是怪事。 等等! 李景天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 精灵?鸟族? 难道……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灵界?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可是灵界?”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只带着羽毛的小手,在水盆中换了一个湿毛巾,重新放在了李景天的头上。 李景天也不反抗,任由小姑娘妥帖地照顾着自己。 “你可真会说笑话。灵界……那可是在二十重天之上呢!我们这里,就只是鸟族,纯鸟族。” 女孩在说到“灵界”的时候,眼中突然绽放出了亮晶晶的神采,似是向往,又似是崇敬。 “听说灵界的环境,可比我们这里好一百倍,最起码那里的精灵,不用生活在结界里。” “还有啊,这个灵界这么强大,当然不是我设的啦!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设的,总之是我们鸟族的先祖。” “哦,对了。我叫缎羽。”女孩朝着李景天甜甜一笑,“是喜鹊属的。我们现在待的这个结界,就是我们喜鹊属前任的前任的前任的前任的几位属长,共同设的。据说耗费了不少灵力呢,在设完结界之后,几位属长的元神便彻底消散了。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喜鹊一属的繁衍……” 缎羽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晶莹的眼泪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当下顺着眼睑的下睫毛,映着脸上似为退干净的,如绸缎一般的羽毛,显得格外珍贵。 李景天就这样,听着小姑娘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族群的情况,通过她的描述和眼前的所见,对五重天的环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五重天之上,不见日光,天空始终都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像是悬浮着各类粉尘一般,有点像人界的雾霾,能见度极低。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李景天甚至想搞点口罩戴好。 不同于他在仙界的见闻,这里没有奇花异草,没有仙气缭绕,更没有充沛的灵气可供随时吸纳,甚至连色彩都少的可怜。 这里有的,只是大陆之上,怒号不止的狂风。 缎羽告诉他,几万年之前的五重天,那才是真正的仙界——不光有各种珍贵的飞禽鸟类,灵气也十分充沛。那时候没有呼啸的狂风,也不用设置任何结界,各类鸟属之间,和睦相处,不需要抢夺任何水源和地盘,更不会为了争夺灵气大打出手。 但是,有一天,大地之上,突然挂起了一阵大风。大风狂吹几日不止,后来更是持续了一年,两年,十年,上百年…… 狂风吹走了五重天的一切,如今上万年过去了,这狂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很快,鸟族便感觉到,狂风使五重天的资源消耗极快,且这风会对鸟体造成极大的危害。利风如刀,每刮一下,就像是用刀子割肉一般。不光放血,更会伤及本体,消耗本就不多的灵气。 它们必须要采取必要的措施,否则整个鸟族都将葬身在这里。 所以鸟族以属为单位,各自划分自己的地盘,分别设置结界。结界之内,狂风不进,各鸟属至少可以正常生活,不用被狂风所累。但新出生的小鸟,也只能生活在结界当中。它们当中很多鸟,从来都没有走出过结界。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五重天大陆,到底有多广大。 它们唯一知道的事情,便是灰暗,和大风。 李景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道神仙好。 却不知,唯有三十三重天之上,才是真正的神仙。 在其之下苟活的小仙,与人界底层何异? 正想着,却见小缎羽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下巴,下一刻,直接俯身下来! ??? 李景天猛然一惊! 鸟族的民风……也太奔放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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