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当即心里一震! 他当然知道阎王说的是哪几个人。 想当初几万年前的那场大战结束之后,阴天子李景天投胎转世,重生为人,本该在人间历经十世的磨难,渡劫成功方可重新回归本身。谁承想偏生被老天医收为徒弟,逆天改命,另辟蹊径,竟让他直接突破飞升! 阴天子丧生之后,冥界的归属就成了六界最关心的问题。众所周知,冥界有十殿阎罗。所以在众人的认知当中,如今阴天子不在,阴界的事物,就该有十殿阎罗轮流管理。 但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设想。 虽然十殿阎罗分管不同的领域,但是入门有先后,资格新老了,自然应该由入门最早、资格最老的阎罗来统管冥界事务,其余九殿阎罗只需要辅助即可。 而当时刚刚入门不久,法力还不甚高强的阎王,也就是如今统管冥界的这位女阎罗,自然就被众人遗忘在了脑后。甚至在最初分配差事的时候,连个正经的职位都没有给她,只是让她负责冥界的安全巡逻。重大事务的决策从来都想不起来叫她。 说的是十殿阎罗,但其实在人们的眼中,重要事务由九个人决策便足矣。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过不多久,负责决策的九殿阎罗,便陆续失踪了!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受了伤躲了起来。更有传言说,当初阴天子无故丧生,便是他们将消息出卖给了天帝。 而天帝做了一切阴谋,就是为了夺得冥界的掌控权。 九殿阎罗失踪,冥界瞬间大乱!各方势力群起而攻,都想趁这个空档,将冥界夺为己有。 正当混乱之时,一向不被人重视的女阎罗战斗力爆表,以一己之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横扫各大势力。其铁血手腕,雷霆之势,一时间让所有人侧目! 也是她,带着冥界众人力抗天帝,这才保住了冥界不被外人蚕食,也为阴天子的回归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 是以,现在所有冥界的人对阎王感恩,也都是基于当初她对地府作出的贡献。 判官手指的温度,从太阳穴缓缓蔓延到阎王全身,阎王瞬间觉得刚刚难以平息的怒气,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她顺势倒在了判官的手上,他手掌的温度比指尖更甚,这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判官动也不动,任由阎王倒在他的手上,另外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过了许久,阎王方才叹了一口气。 “当初那九个人是怎么失踪的,别人不知道,但你却清楚的很。我们都知道,他们早晚有一天会醒过来,却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大殿当中久久沉寂,判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劝慰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或许……当初该阻止他飞升的……” 阎王的眼睛突然睁开,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离开了判官的手掌,身边残存的最后一点温度骤然退去。刚刚还满心依恋着温暖的小女人,突然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不需要一丝情感冰冷的女阎王。 “当初那件事情做完之后,我的本意是让他们魂飞魄散,本体肢解,让灵魂再也无法回到本体。这样他们就不会觉醒,无法再给阴天子大人提供精神力。” "但你却劝我,不要对这九个人赶尽杀绝。哪怕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也好。残墨,我当初真不该听你的。“ 判官听到阎王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心念一动! 自从阎王上位,便再也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不管是当众还是私下她似乎始终都要让自己保持在戒备状态,时刻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权威,不容许私情占据自己的一分一毫。 可是这一声,却将判官心底里的温情唤了起来! 他守了阎王这么多年,或许……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自己想等的机会! 他知道,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只要是她想定的事情,任何规劝都是没有意义的,反而会让她恼羞成怒。但为了她的以后,他还是劝道: “当初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阴天子大人虽然已经飞升,但下一次的突破是什么时候还未可知。仙界众人对他蠢蠢欲动,天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即便觉醒,也不会立马归位,怎么说都是几万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不必如此担忧……” “不必担忧?”阎王突然变了语调,“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如今的位子,现在威胁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你却告诉我不必担忧?如今面临这么巨大的危机,都是因为谁?” “都是你!因为你没用!都是因为你当初进了谗言,才会如此!若是当初就把那九殿阎罗直接灭掉,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 阎王说罢,整个人突然暴躁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球一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必须把这九个人的精神力给我灭掉!要是让我察觉到一丝一毫他们还留在人世的消息……” 阎王的话没有说完,最后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判官。但就是这未完的话语和冰冷的眼神,却让判官心里一惊! 自从九殿阎罗消失之后,阎王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了? 判官本来还有心想劝,但看到这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陪伴阎王多年,他深知,一旦这种神情出现,便意味着一切再不可更改…… 对此,他只能深深低下头去,跪在她的脚下。 “是,残墨领命。” …… 魔界。 灰暗的议事厅中,一丝灯火都没有点亮。路过的魔界众人,看到紧闭的大门,都不由得暗暗叹气。 这种场景已经持续两个多月了。 自从小公主失踪之后,议事厅的大门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尊主就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一般。虽然依旧像平时一样处理事务,但整个人却变得喜怒无常,对其他事物都不再感兴趣。 对此,魔界百姓连高声大气说话都不敢,生怕一个举动就会惹得尊主不快。 一片消沉之中,突然,魔界军师兴冲冲地一把推开议事厅的大门! “尊主!公主有消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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