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早就叮嘱了孟婆,让她注意人群中的动向。当即便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佯装不察,继续道: “人间有个规矩,设擂者,必设奖赏。我一个人守擂,也挺累的。所以特设了门票在这里,真心挑战者,来者不拒!”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指着价格牌子指指点点。 “一场十万币,你这擂台办的也不是很真心嘛!”人群中一个老者锊着胡子,一双年迈的眼睛炯炯有神,散发着精明的光。 “阴界的币,跟人间可不一样。我们都是指着人间的亲属给烧多少,才有多少钱。年轻人,你刚来还不了解行情,即便是最热闹的鬼节,有的人都未必能收到十万币。你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抢钱吗?” 这话一出,鬼众当中瞬间炸开了锅,立马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压根就不是诚心办擂台赛。十万币就是抢钱!”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愿意跟你打一场架。” “谁闲着没事会花这么多钱打架啊?这个人想钱想疯了吧?” “亏我还以为孟婆清冷孤傲,是阴界的第一美人。没想到她竟然跟这种人同流合污。” “就是!为了赚钱没有底线,她真是侮辱了忘川和曼殊沙华!” …… 人群中反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鬼众,此刻看向李景天和孟婆的眼神也渐渐开始不善了起来。甚至有人扬言,要直接动手,拆了这个破擂台,免得他们在这里,扰乱了阴界的秩序。 开始的时候,孟婆还会说几句话回应一下,但到底敌不过这么多张口,再加上天生社恐的性格,渐渐的就落了下风,差点被鬼众们直接逼下了台! 如烟在李景天的袖子里面看的干着急,刚想要跳出来帮着孟婆一起说话,却被李景天一个大手给按了回去! 李景天咳了两声,刚才还混乱不堪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位……大叔?”他看着台下的这个老头,判断着他的年纪——皮肤皱褶,须发皆白,看上去比自家师傅的年岁还要大,没叫他爷爷,都算是尊敬他了。 “既然我敢打出价格,就自然有我的道理。我可以出价,你也可以不接受。你觉得贵,说不定还有人觉得便宜呢?既然觉得不合理,不参加就得了。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挑拨是非?挑拨的别人都对我不满,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岁数大了,就喜欢看别人被自己逼得下不来台,觉得别人都听自己的,一群傻瓜,然后自己特有成就感?”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地对着李景天不屑一顾,甚至要直接上台教训他的人,似乎被这一番话说动了。一致对外的鬼众,纷纷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最先开口的老头,好像在等着他的解释。 是啊…… 这个老头只是质疑了一句,就轻易挑起了这么多人的反对情绪,之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戏,任由其他人去跟孟婆吵闹…… 要不是李景天一句话点醒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凭什么要听这个老头的话啊! 刚才还老神在在,满眼得意的老头,被鬼众这么一看,心里瞬间慌了! “你瞎说什么?谁挑拨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怎么?你的价格定的这么高,不合理还不让人说话了?” 李景天一脸地理所当然:“说话可以。那你自己说啊,为什么要指挥这些人替你说?你付了他们多少钱啊?这么卖力地帮你干活。” 老头被气得语无伦次! 这个李景天分明就是在无中生有!这是要诽谤他啊! “胡说!我可没有给什么钱!更没有让他们帮我干活!” “哦~~~”李景天故意将声音拉的老长,“原来你连钱都没有给啊!不是你让他们干活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犯贱,自己非要帮你干活,讹你的钱了?啧啧!岁数这么大了,还要经历这种事情,真是可怜啊……” 这话一出,鬼众们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啊这是! 刚才他们可没少帮着老头说话,话里话外一直都在指责李景天。没想到老头非但不领情,还觉得他们是在犯贱? 这明摆着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挑拨了我们的情绪,现在不认账了?” “对啊!你三言两语的,开个头就躲到后面去了,现在装什么好人?” “人间有个词,叫‘喷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人家说的没毛病啊,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不去啊!在这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呢!” “就是!人家定价多少是自己的自由!” …… 阎王和判官更换了便装,躲在万千鬼众之中,眼看着李景天三言两语,就将舆论整个颠倒了方向,不由得暗暗心惊。 看来这个李景天,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还是一样的能干,蛊惑人心更是一把好手。 “今天我李景天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想挑战我,很简单,付钱,上台,开打!输了的,不过就是损失十万币,等下一个鬼节,人间就会烧过来了,也不是多大的数目。打得赢我,我的身体就任由你们处置!” 这话算是说到了人们的心坎上。 十万币,对大多数的鬼众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大数目。 只不过……打赢了只有他的身体? “喂!那你也要说清楚,你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啊!我们要你的身体有什么好处?可以吸阳气?还是能用来修炼做药丸?” 听着台下的提问,孟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同时目光在台下的鬼众之间来回流转。 李景天当即锁定了几个人,同时沉声道:“活死人,医白骨!” !!! 鬼众倒吸一口凉气! 这六个字,即便是在人间,也拥有绝对的分量!更别说在鬼气森森的阴界了! 孟婆震惊地看向李景天,就连鬼众当中的判官,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李景天到底知不知道,这六个字在阴界的意义? 这就相当于告诉所有鬼众,他的身体,即是唐僧肉! 果然,此话一出,台下鬼众只愣了片刻,立刻朝着台上,发出了饿鬼扑食一般的绿光! 管他真假,管他什么门票? 只要他们这些人一起上,他一个人还能抵挡的了不成? 鬼众当中,几个人相视一眼,立马凌空一跃,朝着台上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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