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二皇子!” 听到丘安博如此说,承郭泰终于是开怀大笑起来。 他上前一步,搀起对自己叩首的丘安博,认真道:“有二皇子今日这一番话,老夫死而无憾。” “老夫只求二皇子记住,在回国以后,除了有关此战的经过,绝不可提及国书一事,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行。” “即便,到时候大王主动发问,你也不要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丘安博有些茫然,他不理解承郭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毕竟,刚刚在楚逸离开的时候,承郭泰还说国书一事对他的威望提升有着极大帮助,可如今这就忽然改口,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眼见丘安博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承郭泰长叹一声,道:“二皇子,夏人有一句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击溃犬戎人,灭掉他们在东线的几十万主力,这就已经是滔天的功劳了,若是连威逼犬戎签订国书的事情也由您一手操办,势必会引来诸多不满,乃至是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敌人。” “至于说臣之前所说的威望,这一点二皇子其实您也不必有过多的担心。” “毕竟,国书一事首先要架构在您打赢了这一场战争上面,再加上您与大夏太上皇之间的关系,所以即便您不参与其中,这功劳也少不了您一份,明眼人更是清楚,这件事全都是由您来促成的。” “所以对于这件事,二皇子不必执着,只是还请二皇子唯独记住一件事,在回国以后,您什么都可以让,唯有兵权绝对不能交出去。” “这,将是您在国内的立身之本,也是未来争夺皇位的仪仗。” 丘安博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问道:“先生,你说的话前面那些我都明白,但这兵权若不交,父王那边……” “这一点二皇子大可放心。” 知道丘安博顾虑何在,不等他说完,承郭泰便信誓旦旦的打断道:“以大王的性格,他只会在一旁默默观望,绝对不会主动要求你交出兵权。” “否则,当初你在军中清除异己的时候,大王就早已动手了。” “二皇子您不会真的以为,在咱们这二十万大军当中,大王当真就没留下什么后手吧?” “臣可以明确的告知二皇子,大王除了安排臣这么一个明面上的监视者以外,在暗中也同样有着许多布置,甚至只要让那些人感觉到二皇子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超脱了陛下能接受的极限,那么他们马上就会亮明身份,将二皇子您给羁押回国内。” “而眼下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这便足以证明,二皇子您如今所做的一切,都还在大王的接受范围之内。” “所以,这兵权实则便是大王对您的奖励,至于在回国以后,二皇子是否能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就可以算是大王对您的另一次考验了。” “抓住了,那么您在国内便拥有了立身之本,大王那边对您的感官也会随之提升。” “可如果抓不住,那么二皇子您立下的这场功劳,反而会成为您的催命符。” 随着承郭泰的分析,丘安博只感觉如芒在背。 他惊呼道:“我就说,之前杀了那些族长之后,为何军中并无太多反对的声音,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父王在暗中掌控,既是防备了我力能不济葬送了大军,也同样确保了我可以彻底将之掌控在自己手中。” 承郭泰点了点头,叹息道:“帝王心术莫过于此,二皇子,对比大夏太上皇,您要学习的还有许多。” 丘安博苦笑了一声,自嘲道:“对比那个奸诈的家伙,我的确还是显得太过天真了一些。”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我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对其加以改正,那么未来我们究竟谁才能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还不一定。” 承郭泰并未表态,只是静静的看着丘安博。 “先生还请放心,您的教诲,小王必会铭记于心,按照先生您所指定的一切去做。” 承郭泰闻言笑道:“二皇子,今后您便不必称呼臣为先生了。” 丘安博闻声知雅意,连忙道:“岳丈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而就在这时,长安黑卫衙门,大牢内。 云飞正慢条斯理的品着清茶,而在他身前不远处,有两个男子则被捆绑在了刑具上。 那两名男子面色苍白,灰色的囚服被鲜血浸透,混杂着泥泞,散发出阵阵腐朽的恶臭。 他们皆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但只要仔细辨认,还是可以依稀看清他们的容貌。 这二人,正是苏长庚、苏长宇兄弟二人。 而在他们的身侧,还有一神色阴历的汉子,正是当初奉命去缉拿他们的王猛。 此时的王猛充当了行刑手的角色,正小心的观察着云飞的一举一动,以便于随时揣测出上位者的心思。 “既然进了我黑卫大牢,就没几个人能囫囵个出去的,你们现在苦头已经吃了,而本统领也给了你们生路的承诺。” “怎得?你们兄弟二人,还不打算开口吗?” 云飞淡漠的询问,并未让这兄弟二人有半点反应。 王猛见状,连忙抡起手中鞭子,对着兄弟二人便抽打了上去。 作为一名老黑卫,在行刑上王猛有着极高的技巧,每一鞭都不偏不倚的打在一个相同的位置,既能让人疼的死去活来,偏偏又因为这钻心的疼痛而让他们连昏迷都做不到。 在王猛的抽打下,原本已像死人一般的兄弟二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性格冲动的苏长宇抬起头来,怨毒的看向云飞,吐了一口血水咒骂道:“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难道就这点本事吗?” “找个娘们儿给小爷瘙痒?难道都没吃饭,一点力气都没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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