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丘安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钦佩。 只见他转过身子,对身后的承郭泰躬身道:“先生神机妙算,竟能提前预料到楚逸会邀请小王一道下国书、威逼犬戎人割地赔款一事,小王拜服。” 承郭泰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不过就是情理当中的事情罢了。” “大夏太上皇此人性格极为暴虐且看重利益,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大夏国力消耗严重,如果他不找办法补充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这件事对大夏有利,对咱们也同样有利,尤其是二皇子你!” 说着,承郭泰深深的看向丘安博,道:“经过这一场大战,二皇子您在国内的声望必会得到极大提升,且借助这些已被您所掌控的兵马,也足以和大皇子的势力分庭抗礼。” “但也只能是如此。” “不过有了这国书一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二皇子你完全可以利用与大夏联合威逼犬戎一事,进一步加大你在国内的威望,继而彻底压过大皇子。” “如此一来,也可以给二皇子您竞争大统节省许多不必要的时间。” 丘安博认可的点头道:“先生说的不错,这件事对小王来说,的确是有着极大的好处。” “只是……”略有犹豫的蹙了下眉头,继续道:“完颜统康当真会同意吗?”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丘安博到还不至于如此纠结。 不过这件事他可是十分清楚,作为最强大的犬戎,在战败后竟然还要欠下屈辱的赔付条约。 如果完颜统康当真签署了这个条约,那基本上就等于给他这一生都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将心比心,把自己换在完颜统康的位置上,丘安博真不认为自己能做出这种决定。 “他肯定不会同意。” 不做任何犹豫,承郭泰笃定的说道:“不过,即便再是不愿意,最终当咱们两国强压下来以后,完颜统康也必须同意。” “那个大夏太上皇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经过这一场惨败,犬戎人想不付出什么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但最终能从犬戎人手中抠到多少,就要看咱们自己的本事了。” 闻声知雅意。 听到这话,丘安博双眼一亮,激动的对承郭泰道:“还请先生教我!” 承郭泰并未答话,反而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丘安博,笑而不语。 福灵心至,丘安博连忙躬身拱手道:“还请先生放心,小王此前的承诺绝不更改。” “待返回国内后,小王第一时间便是请父王向先生提亲,迎娶令媛。” 有了这句话,承郭泰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点着头,感叹道:“二皇子经过此次历练,到是成长得让臣刮目相看了。” “其实臣也知道,二皇子您并不喜欢臣的女儿,但为了政治利益,二皇子不但愿意迎娶她,甚至还要顶着众人嘲笑的目光来让她做正室。” “而这一切的目地,都只是为了获得臣的支持,这便是你的成长。” 没想到承郭泰竟然将这些你知我知的事情直接挑明,丘安博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承郭泰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臣必须要提前告知给二皇子您。” “虽然臣得大王器重,在他那里还算是有一些颜面,但实则在皇储的选择之上,臣并无任何的话语权。” “大王的为人您也清楚,在小事上他或许还会听取臣子的意见,但在这种关乎到国运传承上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听取任何人的意见。” “虽然二皇子您利用此役获取了滔天的功劳,且得到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算是建立了初步的根基。” “不过,大皇子的势力,却发展了整整十几年,可谓根深蒂固。” “而在与大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这件事上,实则臣并不能帮助到二皇子太多,甚至因为二皇子与臣的这层关系,反而还会让陛下对您心生猜忌。” “这些……”略作停顿,承郭泰深深的看向丘安博,问道:“二皇子您都考虑过吗?” 这一番话,可谓肺腑之言。 丘安博认真的听完以后,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知道,承郭泰说得都是实情,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而他接下来的回答,则会直接关乎到自己与承郭泰未来之间的关系,乃至他今后的命运。 对此丘安博不敢有半点怠慢,低头沉思起来。 看到这一幕,承郭泰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喜,反而是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丘安博,等待他做出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丘安博挣扎的神色消失不见,眸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与承郭泰对视,十分认真的答道:“先生,您说得这些小王都清楚。” “其实不光是大哥,为了父王的那个位置,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在争夺,所有的臣子也都在站队。” “说白了,这就是我东胡内部的一次大洗牌,站对了位置,那么今后将获得不世荣华,可如果错了,那就只能灰飞烟灭,让整个家族都为之陪葬。” “我很清楚哪怕这场仗打赢了,我依旧不是父王心中最好的选择,对比起大哥,我的劣势实在太大了,哪怕我表现的再是惊才绝艳,为了东胡内部的稳定,以父王的性格也大概率会继续支持大哥。”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去争。” “若不争,那就只能死路一条,可如果争,便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先生您……” 说着,丘安博轻笑一声,继续道:“其实先生您想错了。” “小王看重的,并非是先生您在父皇身边的地位,仅仅只是您个人的能力罢了。” “在小王看来,与其借助外力的帮助,莫不如依靠自身的努力。” “而先生,正是可以指引小王正确前进的导师。” “所以,还请先生不要有任何顾虑,小王的确对令媛并无任何感情,但小王保证,此生绝不负令媛,不负先生!” 说着,丘安博对承郭泰深深一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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