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闻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霍将军,这些话的确都是太上皇说的。” “在我们出兵追击之前,太上皇就特意交代了,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见王平这么说,霍风也只能无奈长叹道:“看来,太上皇这是对当下的情况早有预料啊。” “罢了,这本来就是撞运气的事情,既然没这个命,自然也不好多做强求,左右山道都被东胡大军封锁,指不定他们那边就有什么收获呢。” “王平大人,我现在可方便回去拜见太上皇?” 对霍风的这种要求,王平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霍风的身份摆在这里,能叫他一声大人,那都是给面子的事情,自己又凭什么阻拦对方。 而结伴离开的王平与霍风并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心心念念的滔天大功完颜统康,此刻成在阿谀成泰的背负下,于山岭之间艰难的穿行,时机上距离他们也不过就短短的一里之地。 虽然东胡大军封锁了所有的下山山道,但葫芦谷本就是一座由众多山脉所连接成的大型山谷。 即便是在东线这边,山地之间也彼此相连。 得益于这种特殊的地势,再加上阿谀成泰运气确实是不错,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攀爬潜行,阿谀成泰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硬生生背着完颜统康从一条根本就没有前人走过的路线离开了这座被东胡人封锁的山谷。 心情激动之下,阿谀成泰没注意到脚下的乱石。 一个战力不稳,顿时就滑到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在他身上的完颜统康也跟着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竟奇迹般幽幽转醒。 凑巧,一阵彻骨的寒风袭来,让完颜统康本还恍惚的神情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的起身,正看到狼狈的阿谀成泰在地上雪雪叫痛。 因角度上的关系,阿谀成泰虽未看到完颜统康已经苏醒,却看到了地上倒映出的影子。 他连忙转身,惊喜不已的说道:“大王子!” 这一声呼唤,充满了哽咽与委屈。 一路逃亡下来,阿谀成泰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当初在决定分兵逃跑的时候,为了确保不被人发现,阿谀成泰不光排除了一切危险因素,让那些部族族长、将领各自带人逃窜,甚至连那两个好似指路明灯一样的喇嘛,也直接给丢到了一旁。 仅仅几千护卫完颜统康逃亡的军队,可以说已将目标缩小到了极致。 但在逃亡的路途中,他们依旧是不断的遇到拦截敌军,最终护卫完颜统康的亲卫一个不留,全都牺牲在了逃亡的道路之上。 眼下,仅仅只剩他与完颜统康二人,可以说是无助到了极致。biqubao.com 完颜统康忽然转醒,阿谀成泰只感觉自己好似迷途羔羊找到了主人,一下就来了精神,激动不已的哽咽道:“大王子,您终于醒了。” 此刻的完颜统康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他看着狼狈的阿谀成泰,见对方穿的是一身普通犬戎兵卒衣服,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先是扭头看了看左右,然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对阿谀成泰问道:“本王的是军队,全没了?” “没了,全都没了……” 阿谀成泰低下了头,不敢与完颜统康对视。 仗打到这个地步,固然是因为最后东胡大军出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实则如果他能稳住后军,给完颜统康在争取一段时间,或者干脆就密而不报,让完颜统康继续率军进攻大夏中军以俘虏楚逸的话,那最终的胜负结果尚未可知。 可以说,这一场战斗的失败,阿谀成泰本身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完颜统康询问的时候,心中有愧的他根本就不敢抬头,只能诺诺的说道:“东胡大军出现,咱们就已彻底崩溃了。” “在这之后,您因激愤而吐血昏迷,大军上下更是乱做一团,许多族长甚至都不顾军令,私自带着自己的部族逃亡。” “臣也是迫于无奈,只能下令全军分兵,以少量精锐保护大王子您突围,最后……” 断断续续,阿谀成泰用九分真一分假的话语将完颜统康昏迷之后的事情皆对他讲述了一遍。 说完以后,阿谀成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完颜统康连连叩首道:“臣自作主张,还请大王子降罪!” “你没罪!” 完颜统康闭上了双眼,没有半点表情的说道。 阿谀成泰刚刚的讲述,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剧痛无比。 虽然尽力过无数的风浪,但这一刻的完颜统康依旧感觉心神一阵恍惚,若非咬牙坚持,很有可能会再次晕厥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他睁开双眼,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口吻说道:“有罪的人,是本王!” “若非本王贪功,一定要从居庸关追击出来,若非本王明知道葫芦谷内被夏军布置了大量的埋伏,还妄图行那破天之举,这一战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说到底,就是本王太过自负了,太过小看楚逸了!” 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完颜统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眸光冰冷的凝视着身后葫芦谷,沉声道:“这一战,的确是那大夏太上皇赢了,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眼下,咱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居庸关!” 听到这话,阿谀成泰也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忙激动的说道:“不错,咱们在居庸关还有一只军队!” “大王子您完全可以先行返回居庸关,然后在此设防,待来年出暖花开之后,再找夏人一报今日之仇!” 然而,让阿谀成泰没想到的是,完颜统康却摇了摇头,说道:“居庸关受不住!” “咱们现在确实要回居庸关,不过在拿到兵权以后,本王便要带着他们立刻返回草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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