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丘安博做下这个决定以后,整座东胡大营都动了起来,好似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 很快。 一支人数足有八万的精锐铁骑便由各部抽调而来,聚拢在了丘安博身后。 骑乘在战马之上,丘安博显得英姿飒爽。 他对站定在人群前列的承郭泰遥遥拱手道:“先生,小王这便去了。” 承郭泰淡然一笑,点头道:“还请二皇子放心,这里有臣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承郭泰就是在告诉丘安博,即便他带走了超过半数的军队,但仅凭剩下那几万人马,他也不会让这些困兽在葫芦口山谷内的犬戎人走脱。 听明白了承郭泰话语中的潜台词,丘安博朗然一笑,摆手下令道:“传本王令,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万军齐动。 而就在这时,位于葫芦谷内的林开山所部,也做好了开拔的准备。 “副帅,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一名衣甲碎裂,但精神状态却很好的将官上前,对林开山汇报道。 “好!” 重重的点了点头,林开山将目光看向前方狼藉的战场,满是感怀的说道:“是时候了,咱们走吧。” 眼见林开山对这里竟然还有一丝留恋,那名将官有些不解,只当他是担心这些尚未被清缴干净的犬戎人,忙开口道:“副帅您大可放心,咱们留了五千弟兄。” “虽然人数不算是太多,不过眼下这些犬戎人已再无抵抗的余力,只要这五千弟兄不分散,那么犬戎人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听到这话,林开山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本帅所思,并不是这些犬戎人。” “经过之前的那场爆炸,这些犬戎人的胆魄已经彻底被打没了,说他们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本帅只是在感慨,竟会在有生之年,亲自主导了这么一场全歼几十万犬戎人的战场。” “如果那些为了此战而献出生命的兄弟们能看到,这该有多好……” 听到这话,将官也变得伤感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兴奋的说道:“副帅,你放心吧,那些兄弟们一定会看到的。” “不错!” 林开山认真的说道:“那些在天上的兄弟,一定也看到了咱们是如何击溃犬戎人的!” 说罢,林开山眼中的彷徨不在,只剩下坚毅。 他摆了摆手,道:“传我军令,全军开拔,支援太上皇!” 阵阵苍茫的军号,从夏军当中升起,这支在正面战场抵抗了犬戎人半个多月的中军主力,终于是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奉献出无数生命,破头颅、洒热血的战场。 而就在夏军主力、东胡主力皆向着东线战场赶去的时候。 东线,战况也随着持续而发生了一定的转变。 “太上皇,兄弟们快抵挡不住了,还请您立刻撤退!” 满身是血的林栋快步来到楚逸身边,神情焦急的对他说道。 楚逸眸光深邃的看向前方战场,沉声道:“本皇不能走!” 听到这话,林栋大急。 他顾不得彼此身份,大吼到:“太上皇!这都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弟兄们的士气已经无法在提升。” “在长时间的作战下,他们现在所流失的是体力、是生命力!就算您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甚至反而还会增添弟兄们的负担,让他们放不开手脚啊!” 说完以后,林栋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连忙改口道:“太上皇,眼下兄弟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真的不清楚还能抵挡多久。” “您若是继续留在此地,只能让那些犬戎人有念想,刺激得他们更加疯狂。” “所以,臣斗胆,还请您立刻退往后方,如此兄弟们也可毫无顾忌的与这些犬戎人拼个你死我活。” “臣愿以性命担保,最起码还能为太上皇您拖延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换做平时,那也不过就是小寐了一会而已。 但在这个时候,林栋说出这一个时辰,却是代表着他已做好用自己的生命来构筑这道钢铁城墙。 感受到了林栋心中的决心,楚逸有些动容,不过他还是摇头道:“本皇,不能走!” 林栋急的快跳脚了。 就他们说话这么一会的功夫,最少都有数十名夏军惨死在了犬戎人的刀柄之下。 虽然在临死之前,他们最少都会拉上一到两个人垫背,但犬戎人的兵力优势摆在这里。 就算是用生命来磨,早晚也能将他们彻底磨光。 而就在林栋咬牙,打算强行将楚逸给架走的时候,只见楚逸严肃的说道:“林大帅你可想过,如果本皇走了,这些犬戎人会如何?” 林栋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楚逸继续说道:“本皇敢保证,倘若本皇真的走了,这些犬戎人最多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反应过来,然后收兵撤退。” “犬戎人不是傻子,完颜统康在战略上更是一个难寻的天才。” “他对于战机的敏锐,甚至还要超越许多咱们大夏的名将。” “葫芦谷内的爆炸到现在已过去数个时辰,完颜统康又如何猜不出,他们的中军恐怕已中了咱们的埋伏,尽数覆灭。” “正是因为本皇在这里,完颜统康才不会放弃,打算赌上两国的国运,行险一搏。” “可如果本皇走了,完颜统康眼见追击无望,他必会当机立断的选择撤退。” “这!是咱们歼灭犬戎人最好,也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如果让完颜统康将这十几万犬戎精锐安全的带回草原,那么这一战咱们打的就毫无价值。” “唯有留下这十几万犬戎精锐,留下完颜统康,咱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将士们的牺牲才不会白白浪费!” “所以,无论如何,本皇都不能走!” “他完颜统康想赌上国运一战,那本皇就陪他赌上一把。” “最后,本皇到是要看看,是他犬戎人先破了我军的防守,还是咱们的援军能早一步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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