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谀成泰彻底破防了。 在见到完颜统康真要玩什么御驾亲征以后,他顾不得彼此身份尊卑,直接扑了上去,保住对方的大腿恳切到:“如今虽然战况对我军有利,但实则处处暗藏危机,对我军来说,眼下的情况完全就是在走钢丝。” “而最为致命的,就是尚且不知那楚逸还有什么手段,以臣之见,眼下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佳的策略啊!” “至于前线,有各位将军就足够了,大王子您乃万金之躯,焉能轻易犯险?” 阿谀成泰声如杜鹃啼血,字字肺腑,让人闻之动容。 而他的这份真情,完颜统康感受到了,更是无比的动容。 在完颜统康的视角来看,唯有阿谀成泰才是真心为他考虑的,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忠贞臣子。 即便是生性多疑,但这一刻完颜统康却也真情流露。 他一把拉起阿谀成泰,抓着对方的手,诚挚的说道:“阿谀大人的品性,可为我大犬戎之表率。” 用力的拍打在阿谀成泰的肩膀上,完颜统康继续说道:“你的担心本王知道,你对本王的情谊本王也明白,不过眼下战事危机,我大犬戎的将士每拖延一天,就要有不少人饥饿而死去。” “所以,无论那楚逸还有什么后手准备,本王也不能因此而畏首畏尾,必须要当断则断,做出最为快速的应对方式,唯有如此才能破除一切可能发生的隐患。” 完颜统康的解释,实则就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的确,经过与阿谀成泰的讨论,完颜统康已经确认,楚逸那边绝对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按照常理,在这种时候他保持不动,等待楚逸先行出招,这的确是最为稳妥也最为有效的应对方式。 怎奈何,条件不允许。 犬戎的后勤压力已经大到让完颜统康头皮发麻的地步,即便他弄出了“肉饼”这种东西来让将士们充饥。 但这东西,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更何况,能接受这东西的人也同样不是全部,许多无法接受的人依旧在饿着肚子。 继续拖延下去,许多人都会因此而直接饿死,而更多的人则会产生恐惧。 毕竟,傻子都知道,一旦饿死以后就会变成肉饼,那么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出于对死亡之后那脸全尸都留不下的恐惧,这些本就无法接受的人将愈发抵触。 甚至!直接演变成兵变。 对于这一点,完颜统康并没有明说,不过他相信阿谀成泰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统康这才表现的如此坚决,无论如何都要亲征,以一战而定乾坤。 眼见完颜统康心意已决,心知自己已无力回天的阿谀成泰只能长叹一声,苦涩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只求大王子一定要注意危险。” 阿谀成泰脸上的苦涩,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而他的苦涩,实则是在为自己将来的命运哀叹,是在考虑自己今后的出路,但看在完颜统康的眼中以后,味道却是彻底变了。 看在完颜统康的眼中,此刻阿谀成泰会有这种表现,那完全就是出于对自己安危的担心,这是一份在他身边难得的真心。 而这,更是让完颜统康看向阿谀成泰的目光越发柔和。 他甚至忘记了彼此身份上的差异,直接搂着阿谀成泰的肩膀说道:“本王知道你担心,不过眼下事已至此,本王必须要做出决断。” “不过,既然你如此担心,那干脆在本王出征的时候也留在本王身边好了。” “如此一来,你也可随时提醒本王,防止本王中了那楚逸的奸计。” 什么鬼? 被完颜统康楼主的阿谀成泰正感觉一阵惶恐,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这种让自己险些当场跳起来的话语。 而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以后,阿谀成泰人都傻了。 他心中疯狂呼喊,想要喊出拒绝这两个字来,但却不敢。 他只是不想完颜统康白白的送掉了性命,连带着坑了自己,但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想要随完颜统康一并去玩命啊!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文臣!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就让这个平素阴冷孤傲的完颜统康对自己如此客气,甚至是脑袋搭错了筋一样,非得拉着自己一起去。 而且……看那样子,还是因为对方足够看重自己,将自己真的当做了心腹! 还不等阿谀成泰相处什么拒绝的说辞,完颜统康便已经拉着他向前走去。 抬起头,看着那昏暗的天空,完颜统康心中不由的迸发出一股豪情壮志。 他一手搭着阿谀成泰的肩膀,对他说道:“你我虽是君臣,但本王却将你当做朋友,即便咱们尊卑有别,但本王也不希望你因此便于本王疏远。” “本王希望,当本王站在这世界之巅的时候,你我能依旧如今日这般,而到了那个时候,本王也将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存在。” 看着那眼神炙热,对自己画出了大饼的完颜统康,阿谀成泰心中没有任何欢喜,反而是一阵冰冷。 他终于弄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番生怕对方送命的表态,被完颜统康给误会了。 怎奈何,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没法解释,也不能去解释。 否则,他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大王子,你会错意了,我其实是个二五仔,我只是不想你那么早就挂了,使得我失去利用价值而已。 这话他要是敢说,阿谀成泰能用自己的脑袋担保,完颜统康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一刀将他砍死在当场。 所以,在极致的悲凉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无比的说道:“臣,遵旨!” 完颜统康的目光依旧在眺望着天际,并未发现阿谀成泰表情上的变化,所以他依旧是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拉着阿谀成泰便向前方军阵走去。 “走!咱们君臣一道,联手杀光夏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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