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则消息,楚逸不敢怠慢。 他在略作沉思以后,对那名斥候问道:“可曾探明,那些犬戎人吃的是些什么?” 斥候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的答道:“回禀太上皇,因距离太远,卑下无法探明犬戎人食用的是些什么,不过却是可以问到一股肉香!” “肉香?” 听到这话,一旁的霍风插嘴道:“太上皇,这应当是那些犬戎人在杀马吧?” 霍风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 几名从中军调拨过来的大将也是连连点头的说道:“不错,此前犬戎人在断粮以后,所依靠的便是他们所带来的那些战马。” “这段时间,但凡是有受伤的战马,都被犬戎人拉了回去直接宰杀。” “若不是因为这些战马的话,恐怕犬戎人的体力早就被我们消磨殆尽,也不至于将战局拖到这个地步还不见分晓。” 不光是霍风与那中军将领,便连楚逸在听到斥候的回答以后,也是如此认为。 毕竟,犬戎人本就是游牧民族。 虽然战马是他们的根本,换做平日这些犬戎人所食用的大多都是牛羊,不过如果一旦真到了危机生命的时候,他们才不会理会战马是否是他们伙伴的问题。 若是连自己都饿死了,留着这些伙伴又有什么用? 而这,也是让楚逸对此十分头疼的一点。 犬戎人因其国力强盛,所以在出征的时候每个人都携带了最少三匹骏马。 这些骏马在平日里可以相互交替骑乘,以确保无论在何时何地,他们都能保持最高效的冲锋。 而到了这种危机时刻,战马也同样是犬戎人最后的一份口粮。 只要这些战马不被吃光,那犬戎人就不可能真的被他们给生生饿死。 想到这里,楚逸便打算继续对斥候追问,来确认犬戎人所携带的战马数量。 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托亚塔塔儿神情严肃的说道:“不!不是战马!”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不解道:“托亚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风更是表现的有些激动。 他辩驳道:“不是战马,犬戎人哪里能弄得来肉食?莫说是他们,便是咱们,现在不也好多天都没吃上一口肉了吗?总不能,这些犬戎人在吃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吧?” 最后这句话,霍风完全就是在调侃。 但当他看到托亚塔塔儿那无比凝重的神色以后,却是猛的一愣,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难道,那些犬戎人真的……” “此前在与我们交战的时候,为了防止犬戎人可以借助战马的冲锋击溃我军防线,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他们食用战马来补充体力,所以我们早就将这些战马全部斩杀且焚毁,根本不给他们夺走尸体的机会。” “虽然我不确定这些新来的犬戎人能带来多少战马,但按照刚刚这位将军所言,犬戎人这段时间都是依靠战马来维持消耗,那根据其战马数量来推断,此次援军所带来的战马也绝对不多。” “如果我是完颜统康,为了确保之后的战斗中有一战击溃我军的力量,那就绝对不会继续消耗本就为数不多的战马。” “所以……”深吸了一口气,托亚塔塔儿脸色苍白的说道:“他们,应该真的是在吃那些战死之人的尸体。” 呕!! 几乎就在托亚塔塔儿话音落地的同时。 包括霍风在内,几名将官皆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呕吐状。 犬戎人食用的肉食,竟然会是……这,简直就是他们所不敢想象的事情,而这种情况在他们的观念当中,也同样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要说在场唯一还能保持淡定的,除了点出这个事实的托亚塔塔儿之外,也就剩下楚逸一人。 深吸一口气,楚逸对托亚塔塔儿沉声问道:“你可确定刚刚的推断?” “无法确定!” 托亚塔塔儿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在我们大草原上,这种事情并非是没有发生过。” “一旦遇到了雪灾,导致牛羊储备不及的情况下,一些部落便会化作强盗来掠夺其他部落。” “而在掠夺之后,他们便会杀掉一些人来充作肉食充饥,以便于可以度过这个寒冬。” “虽然在犬戎王庭当中,这种事情并未发生过,不过以我对完颜统康的了解,若是为了胜利,他绝对能出这种事情来。” 有了托亚塔塔儿这句话,那就基本证明,此刻犬戎人所食用的肉食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楚逸也清楚,不光是草原之上,便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历史线里面,也同样出现过许多这类事件,例如曹操的肉饼等等。 但这种事情,终归不是一个心理正常人所能接受的,所以他果断的将之放下,沉声道:“如此看来,这完颜统康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太上皇,咱们要不要再从中军调拨一些援军过来?”一名中军将领问道。 “不妥!” 摇了摇头,楚逸说道:“眼下咱们可调动的军队已经很少了,中军那便虽然因为东胡援军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但也绝对不能继续调拨其军中力量。”biqubao.com “否则一旦力量失恒,中军率先被犬戎人击溃的话,那么咱们镇守东线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咱们必须要凭借现有的兵力来对抗那些犬戎人,绝对不能继续从中军抽调人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逸已将注意力放到了托亚塔塔儿的身上。 之前让托亚塔塔儿镇守东线,那是因为她主动请缨,而事后也的确干的不错,算是给楚逸带来了一个惊喜。 不过眼下楚逸亲自到来,身边更带着霍风等数名级别远在托亚塔塔儿之上的将官。 所以,这个大军统帅的位置,就必须要仔细的进行考量。 至于说楚逸自己,这一点他到是没想过,毕竟楚逸清楚自己的能力,让他搞搞政治还行,真要是不自量力的争夺指挥权,那恐怕他很有可能会复制自己原身当年那狼山一败,再次变作大夏之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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