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燕王脸色一沉,心中更是疯狂骂娘不止。 他如何不知,楚逸这么说,其实就是在警告自己。 可问题是,楚逸的这句话夹枪带棒,就算燕王心有不忿也不敢如何,更不敢接着话题继续下去。 他闷哼了一声,不忿的说道:“既然太上皇都这么说了,本王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喧闹的厅堂,越发感觉这里压抑的让人难受无比,便起身冷声道:“这里太过气闷,本王先出去透透气。” 看着抬步就走的燕王,楚逸嘴角挂笑,叫道:“皇叔留步。” 燕王眉头一皱,虽是万般不愿,但也只能驻足扭头看向楚逸。 “皇叔何必如此呢?这眼瞅着也到午饭时间了,正巧今日东胡二皇子也在,皇叔不若留下,一起吃口饭再说其他。” 眼见燕王依旧是冷着脸,楚逸起身,一改此前的冷嘲热讽,满脸笑容的上前两步,亲热的揽住燕王手臂,说道:“刚刚是本皇说话过了,皇叔是长辈,总不能与本皇这个晚辈一般见识吧?” 看着楚逸那笑眯眯的样子,燕王是本能的感觉有问题。 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按照常理,自己出去正是大合楚逸心中所愿,可他却偏偏摆出了这么一副嘴脸,说没什么想法那都是放屁。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还是楚逸那挂在笑容背后,深邃的眸光。 那对眸子,就好似已经看透,看透他打算借着争执的借口离去,将东胡二十万大军的消息告知给犬戎人一样。 怎奈,眼下楚逸都这么说了,心中本就有鬼的燕王也不好继续板着脸。 他皮笑肉不笑的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太上皇如此盛情,本王岂能推辞?” “皇叔肯赏脸,本皇甚是欢喜,走!皇叔,咱们叔侄二人好好的喝上两杯。” 眼见楚逸这就要拉自己走人,燕王连忙道:“太上皇还请少待,容本王对下面人交代一下,这样也好避免之后的议论出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楚逸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只是轻笑着看燕王抬步向陈望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丘安博凑到了楚逸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上皇,您这位皇叔,貌似有些问题?” “有问题也无妨。” 楚逸淡漠且自信无比的说道:“他,逃不出本皇的手掌。” 见楚逸如此胸有成竹,丘安博撇了撇嘴,他是真想看到楚逸吃瘪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要燕王也在对陈望交代着。 “你立刻派遣一个心腹,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联系上犬戎人,然后转告他们,东胡的二十万大军已经秘密来到了我大夏境内,此刻正在葫芦谷附近埋伏。” 情况过于紧急,燕王也顾不得太多,只能在拉过陈望以后对他附耳说道。 听到这话,陈望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燕王是什么时候联络上的犬戎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但燕王的这个命令他却能听明白。 很显然,此刻的燕王,已不在是大夏燕王,而是一个吃里扒外的超级大内鬼。 一时间,陈望心脏狂跳不止,只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随之加速起来,让他整个人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小心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燕王,陈望咽着吐沫说道:“末……末将知道了。” 此刻,楚逸就在不远处看着。 而大厅内,还有林栋、林开山乃至东胡等数十名大小将官。 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简直让陈望连心都快跳了出来。 燕王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如果可能的话,这种要命的大事,无论是交给谁燕王都不可能放心,唯有他亲自去处理才算稳妥。 怎奈,眼下他被楚逸拖住,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自己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也绝不可能将这个消息给传递出去。 而燕王更是清楚,做这种事情,绝对要无比的小心,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否则就一定逃不过楚逸的法眼。 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燕王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被自己临时破格提拔起来的重甲骑兵统帅身上。 在又一次深看了陈望一眼,对他点头后,燕王转过了身子,脸上挂起了笑容。 “太上皇久等了吧?咱们走吧?” 楚逸笑眯眯的点头道:“皇叔请。” 待楚逸几人离去以后,林栋看了一眼在场的将官,说道:“既然诸位没有其他的问题,那么作战计划就按照本帅之前的部署实施了。” “至于一些细节上的补充,比如我们三方兵马如何配合协作等等,趁着眼下诸位都在,咱们便继续讨论,将这些琐事都敲定下来。” 陈望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甚至连林栋说了一些什么也完全听不进去。 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燕王当了大夏的叛徒,那他呢?是不是也要跟着做出这种被万民唾弃的事情来,去当那个走狗、内奸? 毕竟,这与当初燕王的理念完全不同。 虽然此前燕王也打算造反,但那只是内部的皇位争夺,说白了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而这些被燕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乃至其麾下的右北平军,都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可现在呢?燕王要做的是通敌,是背叛自己的祖国,背叛自己的民族,这性质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陈望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抉择,更不知道摆在他面前这两条道路,未来都会怎样。 不过,有一点他到是可以确认,以燕王的手段,如果他敢背叛的话,那绝对会死的非常难看。 “陈将军?” 就在这时,耳边一道轻声的呼唤,唤醒了尚再思量当中的陈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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