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太上皇楚逸,是否在前方葫芦口设置了埋伏,准备引诱我犬戎入谷?”大喇嘛开口问道。 “没错!” 想都不想,燕王便答道:“他已在葫芦口内外布置了重兵,只等你们入谷以后,便在此将你们尽数伏杀。” 在做出这个回答的时候,燕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为大夏战局造成影响,甚至极有可能因为他这一句话,导致大夏几十万英灵陨灭,而居庸关也因此平白送了出去。 如今的他,已彻底疯狂。 听到这话,大喇嘛表情不便,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他继续道:“大王子要求,王爷您不能明着造反,不能让大夏太上皇看出任何的端倪。” “所以,王爷您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情报,且在关键时期出手,帮助大王子击杀大夏太上皇即可。” “击杀?那不就是造反?” 燕王不满的说道。 “大王子说,王爷您清楚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大喇嘛的话,让燕王越发不满,他冷笑着说道:“怎得?你家大王子这是认为,本王是他的属下,理应听从他的命令不成?” 大喇嘛淡淡的说道:“王爷严重了,我家大王子一直将您当做最为敬重的长辈,也是最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大王子承诺,只要大事一成,那么便与王爷您划江而治。” “长江以北,归属我大犬戎所有,而长江以南则全是王爷您的,到时候我们两家皆为同盟,共享天下。” 燕王静静的坐在原地,并没有因为这张大饼而激动。 他从桌面上拿出一纸长卷,平静的说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楚逸那小儿的全部兵力布置,作战计划……” 看到燕王拿出的长卷,大喇嘛的神色微动,可紧接着他就听燕王继续说道:“本王这里,只是部分信息,那小儿对本王始终都有防备,所以并不信任本王,这里面应当是有所缺漏。” “王爷放心,我家王子并非不通事理,自然知道您的难处。” 接过长卷,大喇嘛珍而重之的揣入怀中,然后对燕王说道:“那么我家大王子说的事……” “有了这些情报,你们就可以从容应对楚逸的计划,到时候河北之大,他也再无兵马可用,注定不是犬戎铁骑的对手。” “至于本王,也会暗中配合你们,只要知道了他的准确下落,那么料想将其击杀应该不难。” 大喇嘛闻言露出了笑容,他拱手道:“夜露深重,王爷早些休息。” 说完,大喇嘛一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坐在空旷的营帐内,燕王看着那卷密信久久不语,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然后狠狠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怒吼道:“皇位,本就应该属于本王!” 这一掌下去,桌面碎裂,但依旧不解燕王心中怒气。 他看着那张飘落到地面上的密信,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至于密信上的内容…… 其实,完颜统康并没有写太多的东西。 他只是告诉燕王,早在当年,大夏景帝在病逝前,曾写下遗诏打算将皇位传给燕王,但先帝却篡改了遗诏,最终不但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的王位,更是险些害了他的性命。 也就是当初时局不稳,还有吴王等其他争夺权威的皇族存在,为了稳定人心,先帝这才赐予了他燕王的封爵,给一脚踢到了北疆苦寒之地。 虽然这只是完颜统康的一面之词,但他在信笺的最后却有提到,这件事不光是他知道,吴王也同样知道,甚至吴王手中还握有那卷真实的遗诏。 对此,燕王到是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这东西做不得假。 也正是因为燕王相信了喝一点,所以他的怒意才会骤然升腾,做出了这个违背自己当初计划的举动。 可以说,如今的燕王,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下他的心里除了报复,除了夺回那理当属于自己的王位之外,别无他想。 “小儿!!还有你留下的这两个孽障!你们父子,胆敢盗我之皇位,我必要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 燕王的怒吼,在旷野内不断回荡,甚至引来了在外巡逻的护卫。 当他们看到双眼血红的燕王以后,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王爷……您,可有什么事?”一名护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燕王大口喘着粗气,强压着心头的那抹冲动。 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尚在,他恨不能立刻下令,让大军调转枪头,直接对楚逸发起进攻,然后再一路从河北地杀道关中去。 当然,有这种想法也并不是因为他完全在愤怒的驱使下,而是他有着一定的自信。 在眼下这个混乱的时间点,只要操作得当,他未必就不能凭一己之力鼎定乾坤。 可当他想到这么做以后的后果之后,他再次动摇了。 关中兵马大半被调拨到了河北一线,关中空虚,这的确是一个搞偷袭的大好时,机,但也同样,他要这么做,就势必将承受万千骂名。 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一直在这塞外苦寒地默默忍耐,他等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大义的名分,还不就是一个可以让他以正统之名坐稳江山? 甚至,如果他太过急切,那最后很可能就是给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燕王可不认为吴王会那么好心,在自己成功攻克了关中以后,站出来为他正名。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他背负千般骂名,而吴王则是坐享其成,白白吃了那颗甜美的胜利之果。 想到这里,燕王眼中痛苦的挣扎光芒终于渐渐消散。 他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都出去,本王要一个人静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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