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一个莽夫,但实则他却心细如发。 深知这是自己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莽古尔泰不敢有半点怠慢,他在小心的斟酌了一番之后,回道:“回大王子,末将所言,并无任何依据,只是末将根据自己的推测所言。” 对莽古尔泰的回答,完颜统康并不意外。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小千夫长,如果他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来,那完颜统康反而要怀疑他了。 想着,完颜统康再问:“倘若假设你推测有内鬼的事情成立,那么本王问你,你是否有信心将这个内鬼给抓出来?” 听到这话,莽古尔泰的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 在犬戎这个阶级分化鲜明的地方,依靠放养牧马来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身为曾经大草原上名声赫赫的家族传人,莽古尔泰自幼就被教导,一定要恢复先辈荣光。 所以,他从一名最低级的小卒子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虽是极为艰难,但好歹也算是混到了贵族阶级的最底层。 但!对此,莽古尔泰并不满足,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恢复祖辈荣光,而是要超越祖辈,成为莽古尔家族的历史第一人! 怎奈,莽古尔泰作战虽然足够勇猛,但在犬戎这个好战之地,比他勇猛的人那是只多不少,最近几年里,莽古尔泰的身份都没有丝毫挪动,根本就找不到再进一步的机会。 而眼下,他终于是等来了这个苦苦等待的机会,犬戎大王子的赏识! 深知这是自己毕生唯一的一次机会,莽古尔泰不敢怠慢,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中气十足的答道:“末将有!” “非常好!” 完颜统康对莽古尔泰的回答非常满意。 有能力就上,不扭扭捏捏,这才是草原上汉子该有的样子。 “你需要本王为你做什么?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能大张旗鼓,因为眼下你并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且眼下大战在即,绝对不能让我们内部先因此而出现混乱,这一点你应该能明白吧?” 莽古尔泰毫不犹豫的的回道:“末将明白,还请大王子放心,末将之需要您的一个调令,让末将去居庸关,末将打算以调查这次后勤损失为由,去居庸关哪里查探线索,且让末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拥有节制居庸关兵权的权利。”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居庸关眼下兵马还有五万左右,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伤残、或是一些奴从部族的战士,而真正隶属于他王族核心的只有三千飞熊军。 虽然依靠这三千飞熊军,能完全压制住那些奴从部族,让他们不敢乱来,但居庸关的战略意义实在太大了。 先不说攻克了它,给完颜统康带来了多少荣耀,让犬戎人终于是冲破了这道阻拦他们数百年的铜墙铁壁。 就是眼下,居庸关那也是他们犬戎军队的大后方。 如果居庸关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就彻底成了孤军,将被大夏关门打狗。 虽然完颜统康并不认为,这个出身于莽古尔家族的汉子会是夏军的细作,但这种关乎大军生死存亡的事情,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只不过……完颜统康实在太恨了! 他不光是恨那些偷袭了他后勤部队的夏人,更恨那些吃里扒外,帮助夏人来对付他们的自己人! 如果能抓到这些内鬼,完颜统康绝对要亲手拧下对方的人头方可泄愤。 也正是在这种愤怒的情绪左右下,完颜统康在略作思索以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对满脸期盼的莽古尔泰说道:“好!本王这就给你调令,只是……你打算从居庸关入手调查?” “不错!” 莽古尔泰回道:“大王子您也清楚,这些夏人不可能永远都停留在关外,他们一定会通过居庸关返回夏国境内。” “而他们想要回来,唯一的依靠就是通过内鬼的帮助,所以只要严守居庸关,那么不但可以抓住那些夏人,更可以顺带揪住内鬼!” 莽古尔泰的回答,让完颜统康非常满意。 他想都不想,便亲自落笔写下了调令,还有授权莽古尔泰可以节制居庸关的命令。 “本王喜欢有能力的人,只要你对本王足够忠心,那么本王保证,你必可恢复莽古尔家族的荣光!” 完颜统康的话,算是一个承诺。 而在大草原上,一旦涉及到了家族、荣耀这种事情,那就没人会、也没人敢拿它去开玩笑。 所以,只要说了,那就必然会给予兑现。 深知完颜统康这个承诺的含金量有多少,莽古尔泰激动万分的接过调令,他沉声道:“还请大王子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辜负您所托,灭掉那些偷袭我军的夏人,揪出那个该死的内鬼!” “本王不听,本王只看你给本王最后的结果。” 完颜统康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莽古尔泰的肩膀道:“去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莽古尔泰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营帐。 出来以后,他感觉整个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莽古尔泰攥紧了手中的调令,抬头看向了远方。 他知道,自己能不能实现心中理想,能不能让莽古尔家族再度成为大草原上最闪耀的那颗星,一切就只看这一次了。 而就在莽古尔泰心情激荡的踏上了前往居庸关道路的同时,提前他一步出发的大喇嘛,已凭借自己那惊人的脚力,来到了燕王的右北平军军营内。 虽然右北平军军营守备严密,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不过这些队伍半步陆地神仙的大喇嘛来说简直就是儿戏。 趁着昏暗的月色,大喇嘛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军营内部。 此刻,燕王正在营帐中查阅书卷。 虽然燕王的身份尊贵,不过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古代,并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所以即便是燕王,在出征的时候也只能翻阅一些书卷来解决烦闷。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很快他就不会烦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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