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同样埋伏在雪地当中,周身都被冰雪覆盖的霍风闻言精神一震。 自从在塔塔尔部得到了消息,说犬戎人有一大批的军用物资会在这几天的时间内由此地经过以,且这批物资当中包含了如今犬戎人最为紧缺的牛羊补给等以后,霍风便带领那些随他秘密出关的将士潜伏在了此地。 几天的时间,就在他们近乎绝望的时候,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终于传来。 “对方人数大概又多少?”霍风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对那人问道。 北地天寒,再加上霍风等人并没有任何的后勤支援,哪怕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并未被犬戎人的哨兵发现,但在这寒风刺骨塞外长久坚持下去,依旧是让这支队伍减员严重。 当初出关时的一千多人,眼下能战的也就剩下了不足七百,而就这七百人里面,还有半数都有冻疮。 作为统帅,霍风的情况算是好上一些的,但身上也出现了许多处的冻伤,显然已无法坚持多久。 而此刻,这条消息对霍风等人而言无异于是救命稻草,但同时也让他万分的紧张。 因为霍风清楚,这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不把握住那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那名兵卒贴在地面上又过了一阵子,这才开口对霍风说道:“将军,目前尚无法确认具体人数,不过可以判断出他们队伍规模肯定不小,这里面最少都有过万的牛羊马匹赶路所发出的沉闷声。” 霍风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提的那个问题,完全就是在为难人。 毕竟,犬戎乃是游牧民族,他们的所谓后勤辎重,与大夏这种农耕民族弄出的粮草却是大有不同。 有过万的牛羊马匹走动声音,这恰恰可以证明,塔塔尔部所给出的情况是极为准确的。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说道:“人来了!” 霍风闻言,立刻扭头观望,在远远的果然看到又大队人马赶来的情况之后,立刻扭头对左右吩咐道:“你们马上回去告知兄弟们,让他们准备战斗!” 霍风身边的几名兵士领命,小心的从丘陵上爬了下去,然后奔着己方军营所在位置狂奔而去。 覆盖了大地的皑皑白雪给行军造成了极大的干扰,但同时也给霍风等人的隐匿带来了不小的便利。 犬戎人的先头斥候部队远远赶来,但显然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直至,霍风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一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军队走来。 这支军队在两翼都有骑兵保护,而在骑兵的护卫中间,则是排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队。 车队的最前方,是数千匹战马拉拽的车辆,车辆上堆放了大量的军械物资。 而在车队的后方,则是数之不尽的牛羊。 算上那些驱赶牛羊的牧民,还有护卫在左右两旁的的护卫,这支后勤队伍可战斗的人数也足足有三千乃至更多。 虽然这支军队的护卫人数不少,远超眼下就剩下六七百人的霍风所部,但这种壮观的景象,依旧是让他看得热血沸腾。 这,并不是因为犬戎人那鼎盛的样子,而是这支队伍的规模。 霍风清楚,干了这一票,他的任务基本上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而在有了当初高句丽一战的经验后,霍风在行军作战上也不再如当初那般青涩。 在看到了犬戎人的军队以后,他很快的就估算出了彼此遭遇的时间。 确认了这一点,霍风不再耽搁,他双眼放光的对左右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悄悄的从丘陵之上退了下来。 在爬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确保不会被犬戎人的斥候发现,霍风这才敢哈着雾气对左右说道:“诸位,咱们这一趟出来良久,却始终没抓到犬戎人的后勤队伍,眼下,咱们在付出了这么多以后,终于是看到了他们的后勤主力。” “只要能干翻了这支队伍,捣毁了他们的物质,那么前线的犬戎人必然撑不了多久,乃至是因此而陷入崩溃当中。” “如此,太上皇那边的胜算便可再加上两成,咱们所做出的牺牲也就不算白白浪费了!” 简单的对左右激励了几句,霍风扭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此刻的天色阴霾,不断有鹅毛般的大雪飘落,霍风在想了想以后,说道:“看目前这种情况,再结合之前的天气来判断,这场大雪至少还要持续几天的时间。” “而现在,犬戎人的后勤主力出动,显然是急着要将这些后勤运送到前线,所以算下来,咱们能动手的时间也就只有这暴雪的几天而已。” 霍风身边的一名兵士问道:“将军,您估算的虽是不错,不过咱们眼下就只有六七百人,其中大部分还皆有冻疮,战力大受影响,而这支犬戎人规模不小,咱们当真能吃得下吗?” 这句话,可以说是大部分心中的疑虑。 见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到了自己的身上,霍风咧嘴一笑,说道:“如果咱们现在就喊着口号冲出去,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送人头。” “不过,你们难道忘了,咱们在这草原之上,也并非是一支孤军。” “咱们,也同样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盟友!” 当霍风话音落地的同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扭头观望,一看,皆大惊失色。 来人,竟是穿着与犬戎人没什么区别的草原游牧部落,塔塔尔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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