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康的话,让托亚塔塔尔的脸色越发沉重。 思虑半晌,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眼下我们既然选择了与大夏合作,那确实再无其他选择余地。” “不过……”说到这,托亚塔塔尔咬了下嘴唇,沉吟道:“或许咱们还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听到托亚塔塔尔这么说,吕康一愣。 该说得,他都说了,他还真想不出托亚塔塔尔指的这个折中法子是什么。 就在这时,托亚塔塔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当初我父汗为何会同意我嫁给你吗?” 吕康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道:“不知道。” “我喜欢你,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身为草原上的女儿,托亚塔塔尔有着中原女子所没有的洒脱,可以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喜好。 在说了一句之后,托亚塔塔尔继续道:“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我父汗认为你能帮助到我们塔塔尔部。” 吕康只是平静的听着,并未插嘴,不过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接下来托亚塔塔尔要说的话,很可能将再次改变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希望在这次战争之后,你能带走我们一部分族人,远离这片草原,远离大夏。” 听到这话,饶是吕康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同样是被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他就领会到了托亚塔塔尔的意图。 很明显,她是这在为将来考虑,未雨绸缪。 不过,还有一个人问题,容不得吕康不在乎,他想了想,问道:“你打算让我去哪?” “北!” 托亚塔塔尔咬着樱唇,严肃的说道::“跨过贝加尔湖,一直向北!” “在我们部落的传说当中,我们本就是生活在极北地区的一个民族。” “在那里,一年四季皆被白雪所覆盖,根本无法畜牧,更无法耕种,生活非常艰难。” 听到这话,吕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并不是惧怕这种艰难的生活,而是不清楚,如果无法畜牧的话,要如何延续这个民族的发展。 仿佛猜到了吕康心中所想,托亚塔塔尔解释道:“故老相传,我们的祖先在那里依靠渔猎为生。” “虽然那里常年被白雪覆盖,但渔业资源却非常的丰富,且林木当中,也有着许多大型猎物,远超草原甚多。” “既然我们的祖先可以生存在那里,那么我们现在也一样可以在那里落户生根。” “如此一来,无论这一战最后结果如何,也无论大夏最终对咱们的态度如何,塔塔尔部都可以保存下火种,继续繁衍生息下去。” 吕康听得十分仔细,也了解托亚塔塔尔的良苦用心,但他还是迟疑道:“你如何确定,以咱们这些族人目前的情况,可以穿过这片大草原,抵达你所说的那个地方?” “如果……我们在半路上迷失了方向,或是在抵达了那里以后,无法适应那边的严寒天气又当如何?” 托亚塔塔尔闻言一怔,微微侧头,避开了吕康询问的目光。 当看到这一幕之后,吕康便已心知肚明。 倘若真发生他所说的那几种情况中的一种,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一途。 可以说,托亚塔塔尔这根本就是让吕康拿他的性命,去豪赌一场塔塔尔部可能延续下来的希望。 “你若是不愿意……” 想了想,托亚塔塔尔有些后悔的开口说道。 可话还没等说完,吕康便坚定的点头道:“我愿意!” 托亚塔塔尔差异的扭过头,直勾勾的看向吕康,眸光中皆是难言之情。 吕康坦然一笑,说道:“塔塔尔部给我了一次生的机会,让我获得了新生,为了部族的未来,我又岂能退缩?若是没有塔塔尔部,我这条命可能早都没了,现在多活上一天,那都是赚的。” 深吸了一口气,托亚塔塔尔柔声到:“谢谢你,康郎。” “谢什么?” 吕康轻笑着上前,握住了托亚塔塔尔满是茧子的手指,说道:“大夏太上皇这个人,极有城府,且为人狡诈、狠毒,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 “我能感觉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带着诚意的,如果真是这样,料想你们即便是迁移到了阴山,也不会遇到什么危机。” “当然,这北上之行,我一定会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身为弱小的一方,想要生存下去本就要面临更多的挑战,承受更多的危机。”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 “你说,我听着!”托亚塔塔尔认真的说道。 “竭尽全力,帮助大夏,一定要打赢这一场战争。” 吕康严肃的说道:“唯有让大夏看到我们塔塔尔部的骁勇,展现出咱们的价值,咱们才能得到大夏的尊重。” “而且,唯有大夏赢了,咱们塔塔尔部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否则的话,恐怕连迁移的机会都未必会有,就将面临犬戎人的无尽怒火。” 托亚塔塔尔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这一战,我们塔塔尔部的勇士会不做半点保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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