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即将到来的决战当中,楚逸急需塔塔尔部为其效力,在关键的时刻给予犬戎人致命一击,这算是当务之急。 而在这之后,同样身为草原人,且战力强大的塔塔尔部,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犬戎,所以将塔塔尔部迁移到阴山一代,在大夏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则是楚逸所规划出的百年大计。 阴山地处河套平原,在这里有着一片极为肥沃、广袤的草原。 当初与匈奴人的狼山一战,实际上就是为了守护这片草原。 虽说最终楚逸大败,三十万大夏精锐损失殆尽,甚至连他自己都遭受了囚徒之苦,丢失了皇位。 但最终夏军的坚持,还是让匈奴人选择了退却,并未敢进一步的占领这片肥沃的平原。 怎奈,虽然大夏守住了这片平原,但因为在畜牧、养马上大夏远逊于这些草原民族,所以虽然在那里建设了许多的马场,但还是无法将其发展壮大。 而恰恰,塔塔尔部则需要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最起码也是在这场大战之后,确保其不会遭受到犬戎人报复的生存环境,所以这才有了眼下楚逸的这个提议。 让塔塔尔部迁移到阴山河套地区,不但可以随时监控,让他们为大夏饲养马匹,利用华夏民族强大的包容、同化性,只要二者之间来往密切,最多几百年,这个部族便将彻底融入,成为华夏民族的一份子。 当然,眼下这些情况,只有楚逸知道,身为当事人的托亚塔塔尔,是完全猜测不到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听到楚逸发出邀请以后,她仍旧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对楚逸说道:“但这片草原,才是我们塔塔尔部的故乡,是我们繁衍生息的地方。” “确实如此。” 楚逸淡淡的说道:“不过,也同样是你们数百年来,一直遭受压迫、欺辱的地方。” 这句话,让托亚塔塔尔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犬戎国力强大,为草原霸主,这一点毋庸置疑,哪怕这一战本皇侥幸获胜,以大夏目前的国力,最起码在十年之内都无法踏足草原深处。” “若你们遭遇到犬戎人的报复,本皇纵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楚逸真诚的对托亚塔塔尔说道:“即便不为了你们自己,你们也要为子孙后代考虑。” “难道,你希望他们永远过着这种被人奴役的生活吗?甚至,在犬戎人的报复之下,塔塔尔部能否继续存在,这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当听到这句话以后,托亚塔塔尔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显然,楚逸所言的报复,也是他们所担心的一件事。 察觉到了这一点,楚逸继续道:“只要你们愿意迁移到阴山,那么河套平原本皇可全部赐予塔塔尔部,且朝廷也会为此专门制定各种通商政策,你们部族的一切与当下都没有任何改变,与我大夏的关系也并非是臣属,而是盟友。” “届时,你们将不会再遭受任何的压迫,可以获得平等生存的权利,可以与我大夏互通有无。” “而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接受我大夏文化的教育,乃至是凭借其本领进入朝廷,为我大夏效力,这一点本皇保证,对待盟友与对待我们自己的子民,皆一视同仁。” 当楚逸给出了如此承诺以后,托亚塔塔尔终于是动心了。 对她乃至对整个塔塔尔部而言,生活在哪里时机并不是主要问题。 他们所担心的,无非便是大夏卸磨杀驴,最终将他们骗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然后如同犬戎人那般奴役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如生活在这片他们所熟悉的草原上,最起码危险来了,打不过还可以选择逃跑。 不过,楚逸给出的承诺。 虽然这并不算是什么官方的承诺,但楚逸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他能说出这一番话所代表的分量。 深知这对整个塔塔尔部的未来都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托亚塔塔尔压下了心中激动,严肃的说道:“此事重大,还请大夏太上皇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没问题。” 凡事过犹不及。 托亚的意动,已经让楚逸看到了希望,他自然不会继续强求,否则就只能显得太过做作。 轻笑了一声,楚逸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大夏的大门随时都会为朋友敞开。” “太上皇的气度,让人折服。”托亚塔塔尔诚恳的说道。 “族长严重了。” 楚逸淡淡的回道:“既是如此,那本皇在回去以后便令人将你们所需的物资运送过来,族长派人在此等待接受即可。” 托亚塔塔尔激动的说道:“好,我们会在此静候佳音。” 点了点头,楚逸翻身上马,转身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托亚塔塔尔眸光闪烁,对被留下的吕康道:“康郎。” “你认为,我们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在此战结束以后,迁移到阴山?” 吕康想了想,说道:“实则,在你选择与大夏合作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没了退路。” “继续留在草原上,只能是被犬戎人永无止境的追杀,直至灭族。” “所以,我认为,虽然迁移有风险,但还是要好过继续留在此处。” 托亚塔塔尔绣眉紧蹙,喃喃道:“但如果入关,咱们塔塔尔部的生死便皆由夏人说得算了。” “虽然这个太上皇已经给出了承诺,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看着一脸忧愁的托亚塔塔尔,吕康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便是因为咱们的实力太过弱小。” “面对犬戎人,咱们没有反抗的能力,面对大夏,同样没有。” “不过,犬戎人多年来对我们的压迫,已让咱们无法承受,所以咱们才会选择在这个时机联合大夏,寻找破局之策。” “正如那太上皇所说,哪怕这一战胜了,他也无力兼顾草原,那么咱们就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也许,在今后会出现变故,但在出现变故之前,最起码咱们可以获得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 “而在这段时间里,咱们的实力也会逐渐壮大,乃至,壮大到大夏不敢轻视的地步。” “真到了哪一步,未来如何,尚不可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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