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栋与霍风分别谢恩起身以后,姜浩这才说道:“林帅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栋神色肃穆的回道:“太上皇严重了,此乃臣的本分。” “只是……”摇了摇头,林栋羞愧道:“臣无能,辜负了太上皇重托,无法将犬戎贼寇击溃。” “此并非是林帅之过。” “犬戎势大,敌我力量悬殊,林帅能坚持到现在已实属难得,本皇不会苛求。”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转首看向霍风,见他那满身伤痕的狼狈样子,点头道:“这段时间,你到是成长了许多。” 霍风笑着答道:“臣每日都在战场上拼杀,确是比在长安感觉要好了许多。” “只是,臣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还望太上皇莫要见怪。” “这见怪什么?” 楚逸说道:“为国征战,此乃光荣之事,在本皇看来,你现在的样子,比长安城内那些不知民间疾苦,混混度日、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要强了太多。” 楚逸的话,让霍风有一些羞愧。 想一想,楚逸刚刚说的,那不就是当初的他自己么。 说了一句,楚逸又转首看向林栋,问道:“燕王与河北镇的事情,林帅已得知了吧?” 林栋连忙道:“臣一接到太上皇传来的消息,就立刻做出了安排。” “河北各镇的援军,预计在今夜便将陆续抵达,而燕王那边因大军还需整编,且燕王有言,要确保后勤辎重不出意外,所以大军要一路保护,时间上会慢上几天,预计在三日后可抵达居庸关前线。” “不过只要河北各镇的援军支援,那么臣有信心支撑下去。” 楚逸闻言,冷笑了一声,心中对燕王的小人行径越发鄙夷。 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找各种理由拖延,生怕折损了自己的部曲,哪里有一点雄主之姿。 想了想,楚逸说道:“河北各镇的援军不用担心,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参与到守关当中,不过燕王那边,林帅还是要多加防范。” 林栋道:“太上皇请放心,居庸关上下全体将士,都是您的眼睛,燕王那边绝不会出现任何乱子。” 听到这话,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本皇此次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做,不过在做之前本皇并不打算声张。” “你们二人回去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皇会自行前往居庸关。” 林栋连忙道:“臣遵旨。” 说完以后,他想到了什么,又将霍风此前接下出关的任务一事告知给楚逸。 楚逸先是一愣,眉头微蹙,在看了一眼霍风之后,并未表态。 不过在楚逸看来,霍风主动申请这个任务,还是太过冲动了一些。 楚逸并不是军人,他做任何选择,都不会有那种属于军人的情感因素。 不过,他是一个政客,而作为一个政客,楚逸看待任何事情,都要以利益为先。 霍风的行为对楚逸来说,无异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是任何一个政客都不会做出的选择。 虽然完成此次任务,霍风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汇报,真真正正的在大夏立下自己的名号,而不是生活在霍家的影子里,但风险太大,大到了离谱!biqubao.com 哪怕楚逸并不通晓军务上的事情,但他也可以一眼看出,这个计划究竟有多么的危险,失败的可能性有多高。 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 即便霍风侥幸完成了任务,但他在之后所面临的危险非但不会降低,反而会成倍的增加。 带着不足千人,迂回数百里饶到犬戎人的后方,在他们的后花园里切断对方的补给线,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确实,这件事的收益极高,从大局上来看,只要能成功,那么大夏就可以极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成果。 不过核心的问题是,这件摆明了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任务,让谁去都行,但绝对不能是霍风! 而楚逸在这个时候沉默,他所表达出的意思就已非常明确了。 无论是霍风或是林栋,他们都能从楚逸的沉默当中,领悟他到心中想法。 很显然,楚逸并不支持这个决定。 之所以不表态,那也不过是给他们留了一分尊重,但这并不代表楚逸就会支持这个决定,不代表他会让霍风去执行这个任务。 霍风确实是年轻,缺少政治经验,但他并不傻。 很快就领悟到了这一点,霍风连忙上前,他抿着嘴,恳求道:“臣,叩请太上皇恩准!” 楚逸看都没看霍风一眼,而是转首对林栋问道:“硕大的居庸关,除了这小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林栋沉声道:“回太上皇,居庸关人才济济,众将皆骁勇善战,擅长指挥、有谋略着亦不计其数。” “不过,臣以为,此任务事关重大,居庸关内的众将虽皆有一个拳拳效国之心,但他们比之霍风将军却皆有不如。” “此次任务,需擅长统帅骑兵长途奔袭,我居庸关虽亦多有骑兵,但实则并无多少野战经验,反观霍风将军,他所统帅的辽东军常年于旷野之间奔袭、与敌厮杀,霍风将军本人更是亲自指挥过高句丽战役。”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唯有霍风将军才是最适合的。” 不同于楚逸,林栋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军人。 虽然他也懂政治,且在最初霍风请战的时候出现过顾虑,不过当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开始,林栋便再无他想。 对林栋而言,他所看到的,只有此次任务的成功率高低,只有此次战役的胜负。 至于政治,那都是身居庙堂高位之人需要考虑的,并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对林栋的话,楚逸不置可否。 他扭头看向霍风,沉声道:“本皇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决定好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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