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外人,你不必如此客气。” 林栋摆了摆手,态度和善的对霍风说道:“若论年纪辈分,我与你祖父霍龙霍侯爷差不多,若是不弃,你也可称老夫一声林爷。” 林栋口中的林爷,并不是那些市井无赖口中妄称的大爷,而是字面意思。 知道林栋如此是对自己一种表达亲切的方式,霍风也不矫情,立刻改口道:“晚辈见过林爷。” 轻笑了一声,林栋拍着霍风的肩膀,然后拉着他一路来到帅帐内部,分别乱做以后这才说道:“自从你带着辽东军支援,本帅一直都在观察你的表现。” “其实,不仅仅是本帅,居庸关内的全体将士,都在观察。” 霍风问道:“晚辈可让林爷失望?” 林栋摇头道:“未曾失望。” “相反,本帅十分的满意,你的表现大大超乎了本帅的预料,没辱没你们霍家的名声。” 短短几句话,林栋却给了霍风莫大的鼓舞。 霍风神采奕奕的说道:“晚辈最大的目标,就是希望旁人在称呼晚辈的时候,说这位是大夏霍风将军,而非是冠军侯的子孙,是祖爷的孙子。” 林栋轻笑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烦恼,本帅这种从底层一路爬过来的人,到是不清楚。” “不过,本帅知道一点,你若想摘掉那个带在你脑袋上的光环,就必须拿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说着,林栋拍了拍霍风的肩膀,继续道:“这次的任务你肯接下,本帅十分欣慰。” “这对你是好事,也同样是坏事。” “坏事自是不用多说,此次任务风险极大,你一旦出关之后,很有可能再也无法返回关内。” 霍风坚定的说道:“林爷放心,霍风知道。” 点了点头,林栋沉声道:“有些事情没发生在眼前,永远与你所想的不一样。” “本帅知道,你并不怕死,但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一定会引起许多麻烦,尤其是对太上皇,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霍风闻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说了这一句之后,林栋却并未做详细解释,而是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至于说这个任务的好处,那就是一旦你能成功,且平安返回,那么你的威望也就可竖立起来。” “至少,在这居庸关内,不会有人因你的家世出身而对你另眼相看,将士们尊敬的,只有你个人。” “对军人而言,唯有军功,才是真正能拿得出手,也是唯一可让人钦佩的徽章。” 霍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林栋轻笑了一声,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好了,本帅与你要说的话也就这些,现在你随本帅去见一个人吧。” “见人?谁?”霍风不解的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在这居庸关内,还有什么人是需要让林栋亲自领着他去见的。 “等见到你就知道了。”林栋卖了一个关子,说完便向着帐外走去。 霍风心中虽是好奇到犹如猫抓,但也只能强行忍下,耐着性子随林栋一路离去。 而人这一走,竟是直接离开了居庸关,向着官道上燕王封地右北平郡方向疾驰而去。 这让霍风心头的疑惑越发浓郁。 在这种两军交战的危局之下,哪怕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居庸关大后方,但也不能保证就没有犬戎人的探子,乃至是刺客潜伏。 林栋身为居庸关主帅,身系全局,在这个时间点不带任何的亲卫离开居庸关,这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过疑惑鬼疑惑,但这段时间跟在林栋身边,让霍风了解林栋并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好歹的人,所以霍风心中料定。 能让林栋如此甘冒风险的带自己轻骑出关,那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值得让他冒这个险。 一路疾驰,不知狂奔了多远,霍风终于是见到了林栋口中所言的那个人。 前方的官道之上,一支同样正在疾行的队伍尘土飞扬。 数百人围绕着一架马车快速前行,这些人大多穿的都是便衣,不过霍风一眼就可看出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急速奔行之下,这些人的站位依旧不乱,极有分寸,且严丝合缝,不给外界留有任何攻击马车的机会。 精锐!全部都是精锐! 出身于霍家,霍风自是眼力超群。 而这也让他对马车内的来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十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林栋如此重视,又有这么大的排场。 眼见马车越来越近,林栋带着霍风下马迎了上去,在马车来到近前以后,更是不由分说的按着他,想让他跪下。 霍风大惊,随即便怒火中烧。 身为堂堂冠军侯之后,霍家的未来将星,大夏太上皇的大舅哥,他的膝盖可不是随便就能对人弯曲下去的。 可还不等挣扎的霍风说话,他身边的林栋便已开口说道:“臣,林栋,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太上皇!? 这一惊,非同小可,本还一脸恼怒的霍风呆滞在了原地。 他完全想不到,太上皇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强烈的震惊,甚至让他忘记了叩拜问安,直至马车内传来了楚逸的声音。 “怎得?这才分别多久,霍将军就不认得本皇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霍风一个激灵,又惊又喜的连忙下拜:“太上皇,真是您?” 说完以后,霍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补充道:“臣,霍风,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马车的车帘掀开,楚逸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小顺子的搀扶下,楚逸跳下马车,缓步来到霍风、林栋二人的身前,定睛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说道:“平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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