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张泽，悲愤至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千可算人生死，后可算天下国运的聪明才智，怎么就能有这么一个倒霉弟弟。 直接点燃了火药桶，尤其还是在大夏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倾覆的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在帮那个太上皇？ 张泽敢发誓，如果他是大夏太上皇，现在绝对是毫不犹豫的扬起手中利剑，将这倒霉玩应夺成碎肉喂狗。 唯有如此，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恶狠狠的冷了张翰了一眼，张泽气恼的说道：“你自己想想，你现在做的这件事，不但是让咱们兄弟二人有万劫不复的危机，更是让本就严峻的局势进一步恶化，你到是告诉我！那个太上皇现在能怎么做？是装聋作哑的默认，还是直接下令杀了燕王？” “前者，朝廷威严扫地，再也无法威吓天下诸侯，不用犬戎人来，大夏都将分崩离析，变成群雄割据的局面。” “而后者，那更是不用想！以燕王目前的情况，他除了造反别无选择。” “之所以这么多年燕王迟迟没动手，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他还在等，等一个沉不住气的出头鸟先跳出来，然后好占据大义的名分。” “可现在呢？你这一把火，彻底将燕王的耐心焚烧殆尽，他的秘密曝光于天下，这你还让他怎么等？你这分明就是断绝了燕王最后的一丝顾虑，让他成为压倒大夏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翰，你到是跟我说说，就眼下这种局面，太上皇如何感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事？”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这一刻的张泽悲愤至极，仿佛将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张翰的身上。 不但是语调异常激烈，就是口水都喷了他一头一脸。 擦拭了一下脸上的口水，张翰虚弱的说道：“二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小心气坏了身子。” 就当张泽以为，自己这一番斥骂，终于是让这倒霉玩应幡然醒悟的时候，却听见张翰喃喃道：“天天火气这么大，口水这么多，难道你在与燕王对话的时候，也是每天用口水帮人家洗脸？” 张泽翻了一个白眼，差点因一口气没上来，被气到当场晕厥，他愤恨的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张翰，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这才长叹了一声，无奈道：“我张泽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倒霉弟弟？” “若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直接掐死你！” “你到底是我弟弟，还是来向我讨债的恶鬼啊！” 张泽悲愤的样子，引得张翰不住发笑。 可他一笑，就会忍不住的咳嗽，而咳嗽就会牵动伤口，引得咳嗽越发激烈。 “咳咳咳……” 捂住自己的胸口，张翰又猛咳了几声，终于是将堵在胸口的淤血给咳出了一些，面色也随之恢复了少许血色。 调戏了半晌，张翰这才开口说道：“二哥，你刚才说的都没错，难道你认为，我就想不到这种后果吗？” “可你怎么不想想，我明知道会如此，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是个疯子！” 张泽恼怒对张翰说道：“若非知道不可能，我甚至都怀疑你是吴王的人！” “这件事发生以后，燕王势必要被逼反，失去夺取大义的名分，而朝廷也会顾此失彼，甚至有倾覆的可能，算来算去，这件事唯独对吴王最是有利不过。” 张翰摇了摇头，轻蔑一笑：“吴王？其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不过一纸老虎罢了。” “当一个藩王，他或许还算合格，但也是借助了江南原本的经济基础之利，但他绝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我的老二哥，你竟然会说我是他的人？这分明就是在骂人啊！” 张泽冷哼了一声，没搭理张翰，张翰则继续受到：“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是一个聪明人就能看出其中利弊，所以二哥你刚刚说的都没错。”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你换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就会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目前的局面，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燕王犯禁，私藏军械，按照大夏王朝历来的规矩，这种事情是绝对无法容忍，且必要严惩的。” “否则，就不足以威慑天下各镇藩王。”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今的大夏王朝衰败，早已没了制裁燕王的能力，可又不能视若无睹，否则就如二哥你所言那般，天下大乱。” “你重复这些做什么？” 张泽不满的看向张翰，叱问道。 张翰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二哥你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思考。” “朝廷不严惩，也不宽恕，而是在明面上帮燕王打一个掩护，说这些东西都是朝廷为了对付犬戎人，特意让燕王为朝廷准备出来的呢？” 听到这话，张泽如遭雷击，呆滞在了原地。 他的表情现实呆滞，然后凝固，继而陷入了沉思。 他已开始按照张翰所给出的思路，去推演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而就在这时，张翰则开口说道：“由始至终，朝廷也没打算在这个时间点对燕王出手，否则那就是引火自焚。” “就是将我派来，实则也不过就是为了逼燕王就范，让他乖乖听从朝廷的调令，出兵支援居庸关，与朝廷共同对抗犬戎大军。” “可问题是，燕王他怀有二心，就惦记着躲在后面摘桃子，所以无论是用软还是用硬，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可现在呢？这一把火烧下来，燕王那点小心思尽数曝光在天下人的面前。” “朝廷与燕王，如今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朝廷因这一把火陷入了窘境，燕王又何尝不是？先不说他是否已准备好起兵造反，就是在犬戎人大举犯境的这个时间点上，也绝对不是他造反的最佳时机。” “否则，即便他拖垮了朝廷，最终得利的也不可是他自己，而是如二哥你所言的，吴王！” “在我想来，燕王与吴王之间的兄弟感情，还没亲厚到这种舍己为人的地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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