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很少对霍龙动怒。 但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已完全超脱了他的掌控,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偏偏,在自己最为烦躁的时候,这两个人还吵成了一团,楚逸岂能不怒。 有一句话霍龙说的没错,要快! 无论是惩戒燕王,或是其他什么办法,都必须要快。 否则的话,谁也不敢保证,燕王是否会因军械暴露一事而造反。 可以说,拖延一天,这个风险就大了一分,尤其是在居庸关即将迎来决战的这个结果眼上。 一旦楚逸开启了居庸关,将犬戎人给放了进来,结果这边刚要与犬戎人决战,后方的燕王就举起造反,那热闹才是真的大了。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联合了东胡大军的朝廷能险胜犬戎,最终这胜利的国事,也极有可能被燕王所想用,而他楚逸则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楚逸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在呵斥住二人以后,楚逸看向吕儒晦,说道:“丞相,眼下这件事已并非政斗,而是关乎社稷存亡的大事,这不需要本皇提醒你吧?” 楚逸这是在警告吕儒晦,眼下已经到了极为危机的时候,还是趁早将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收起来,否则朝廷亡了,他楚逸没好,你吕儒晦也同样跑不了。 毕竟,到时候在犬戎大军压境的情况下,无论最终是犬戎人获胜,还是燕王摘了桃子,他吕儒晦都将失去自己的权势地位。 对有些人而言,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对吕儒晦这种人来说,权势,才是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这个道理,吕儒晦清楚,所以这一次他确实是按照楚逸所言,放下了自己的小心思,点头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臣明白。” 楚逸满意道:“那就请两位好好商议一番,拿出一个真正可行的反感吧。” 在一番争执,且被楚逸呵斥之后,二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大家都清楚,眼下确实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见楚逸这么说,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成见,认真上套起来。 而就在凉宫烛光闪烁,站在大夏权力核心制高点的三人认真讨论的同时。 右北平郡,却是风声鹤唳。 无论是街道上,还是郡县所管辖的一切道路、村落,乃至河流岔口等地,皆有一队队士兵巡逻,搜查着每一个行人,但有发现,无论其身份、地位,或是做些什么,皆不问缘由的立刻抓捕。 而这样的搜查,已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右北平郡的百姓都知道,燕王府仓库失火,那要命的东西被曝光了出来。 大家都对此十分好奇,但又同时对此胆战心惊。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东西,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随便出去溜达。 因为他们都清楚,眼下燕王府的士兵好似疯狗一般的搜查、抓捕,只是为了抓住张翰、张泽兄弟二人。 而就在燕王府的士兵疯狂搜捕的同时。 一座残破的道观内,狂风沿着墙体的缝隙,传来阵阵呼啸的呜呜声,道观上方残缺不全的瓦片,亦在狂风之下被吹的叮当作响。 “咳咳。” 张泽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被冻到浑身颤抖的他紧了紧身上淡薄的衣物,然后又看了一眼瘫在旁边,吊着半口气,浑身是血的亲弟弟就气不打一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寻了一些稻草,盖到了张翰的身上。 张翰若有所觉,抬起了眼皮,看向脸色苍白的张泽,竟还嘿嘿的笑出声来。 张泽更是被气到涌上了一股邪火,怒叱道:“你还有脸笑?” “知不知道,现在燕王正在重金悬赏咱们!” “只要能提供出有关咱们的线索,让燕王府的士兵成功抓住咱们,那就能直接得百万两黄金!” “现在,别说是那些士兵发疯,整个右北平郡,连百姓家里的土狗都发疯了!” 张翰虽是气若游丝,但双目依旧明亮,他喘息了一下,说道:“这就证明,我是真的踩到燕王的痛脚了。” 张泽气恼的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踩到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将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你想死,自己不会寻个没人的地方自尽吗?为何非得来祸害我?你可知,能在燕王身边混到如今这个位置,我耗费了多少心血?多少努力?” “可就是因为你这混蛋小子,现在燕王不光对你,对我同样是恨之入骨,恨不能亲手拧下我的脑袋!就没见过你这么坑兄弟的!” 张泽的抱怨,让张翰听的是越发想笑。 可只要他一笑,就会牵动伤口,然后笑容也变的异常诡异。 但即便是这样,张翰的心态也是好得出奇。 “燕王并非明主,我这是帮你脱离苦海,免得有一天他被砍头,最终也连累了你。” 张泽疑惑的看向弟弟,不解道:“那太上皇到底给了吃了什么东西,让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什么都没吃。” 张翰吃力的喘息了两声,略作调息之后这才说道:“等有一天,你能见到太上皇的时候就知道了。” “真正能让这个天下中兴,从新恢复生机的人,只有他!” “而他,也正是我苦苦寻找的明主!” “只有在他的身边,你才能完全的放开手脚,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施展自己的心中抱负,胸中所学!” “就例如这件事?”张泽冷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如果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会第一时间砍了你这个惹事精呢?” “这倒是不假!” 张翰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换成我是太上皇,遇到这种倒灶的事情,肯定也会怒火万丈。” “不过,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太上皇就会明白过来,且会十分的感激我。” “因为,我这是在帮他!” 张泽被气道开口怒骂:“你帮个屁!你这就是在帮倒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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