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闫鑫的提醒,楚恒终于恢复了少许神志。 他麻木的扭过头,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楚逸,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他绝望的说道:“跑?还能跑去哪里?” “左相!左相那边一定还有后手!”闫鑫急切道。 彼此的距离已不足十米,要是再不赶紧跑,那真就来不及了。 “后手?” 楚恒突然发疯一般狂笑起来:“他确实是有后手,不过那后手则是为朕败亡以后准备的。” “他的后手,根本就不是给朕留的!” 因距离上的原因,所以这句话楚逸也听到了。 他淡淡的说道:“不想,你这蠢货在死到临头的时候,竟然还能开窍。” 说话间,楚逸站定,二人的距离不过五六米。 楚恒身上铺满了爆炸所掀起的尘烟,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反观楚逸,依旧是那一身代表着喜庆的大红袍,丰神俊朗,双手背负的他好似天神。 但从此刻二人的形象来看,就已知输赢胜败。 楚恒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得盯着楚逸,想要斥骂、想要咆哮,可话到了嘴边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疲惫的他,连呼吸都感觉吃力。 “朕输了。” 虽然闫鑫因畏惧而改口,但即便是到了此刻,楚恒也未曾改口,依旧以朕来自居。 当他平淡的说完这句话以后,表情突然狰狞的冷笑道:“不过,你也同样输了!” “你时候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难得的认可了楚恒说辞。 “你会输,那是必然的,不过本皇同吕儒晦之间的争斗却还未曾结束。” “而这场斗争,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没有胜利者,所以本皇确实输了。” “但,这些还轮不上你来操心。” 说道这里,楚逸的语气突然变的冷淡了起来:“现在,你的遗言是否已经说完了?” 当雷石的爆炸响起以后,楚恒就知道自己已经落败,更知道落败之后的命运会是什么。 可真当死亡来临的这一刻,他还是怕了。 他的双眼凸起,整个身子都不断的颤抖着。 “吕儒晦……吕儒晦他一定就在等着你杀我。”楚恒绝望的说道。 “不错,你确实开窍了。” 楚逸点了点头,又一次对楚恒表示了认可。 “真正要你命的罪名,并不是你这无人在乎的朕之自称,而是你残害了衡山王楚钧的性命。” “如果本皇杀了你,即便你已被皇族除名,那吕儒晦也会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本皇的身上,借此来搞臭本皇的名声。” 见楚逸这么说,楚恒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他渴求的说道:“既如此,皇叔您就绝不能上了那老贼的当。” “皇叔,侄儿知错了!侄儿也是被那老贼利用,只要皇叔您肯饶过侄儿,侄儿一定……”m.biqubao.com “没那个必要。” 不等楚恒说完,楚逸便将他打断。 “有些事,即便知道是坑,那也要去做。” “这些坑也许你踩进去以后会死,但如果是本皇,那就干脆将它给填平!” 楚恒面色一滞,他感受到了那股生的希望正在离自己远去。 “不!不要!” 恐惧之下,楚恒再无往昔的狠辣,他慌乱的跪在地上,用膝盖向前一步步的挪动,奔着楚逸爬来。 对此,楚逸并未做任何的表态,只是眸光冰冷的看着,好似在看一条野狗。 当楚恒爬到楚逸的身前,伸手想要抱住楚逸的时候,他这才冷声道:“本皇这是大婚的吉服,你碰不得!” 楚恒伸出了一半的双手僵在原地,痛哭流涕。 他突然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阵阵沉闷的“砰!砰!”声,哀嚎着哭求道:“皇叔!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愿意一辈子都当个庶人,不!奴隶!当个奴隶也行!皇叔您就是将我发配的边疆,我也绝无怨言,求您了,饶我一命吧!” 楚逸缓缓蹲下了身子,与跪在地上的楚恒保持平视,淡漠的问道:“如果现在赢的是你,你又能否放过本皇呢?” 楚恒表情一僵,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知道,楚逸这个问题,自己根本就没法回答。 “皇叔,您当真不肯放过我吗?”抿了抿嘴,楚恒抱着最后的希望对楚逸问道。 “其实从你们造反计划开始的那一刻,在本皇和吕儒晦的眼中,你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楚逸淡淡的说道:“就算是本皇放了你,你认为吕儒晦又能饶了你吗?” “所以,你还是别挣扎了,无论怎样,你都逃不过这一死。” “放屁!” 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楚逸亲手掐灭,楚恒崩溃了。 他再也不顾及什么,放肆的嘶吼叫骂道:“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又怎么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是吕儒晦那老狗,我也安排了人手,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明明获胜的应该是我,可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 说着,神情狰狞的楚恒突然暴起,对着楚逸就扑了上去。 “好胆!” 时刻都守护在楚逸的身边,赵瑾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声爆呵,赵瑾身形如电,一掌拍下便直接将楚恒按在了原地。 楚逸淡然一笑,满是怜悯的看向被按在地上仍不断挣扎的楚恒,说道:“这就是你的计划?果然是你的风格,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说着,楚逸直起了身子。 “你所谓埋伏在吕儒晦身边的人,应该就是王平吧?” 听到这话,楚恒忘记了挣扎,猛的一愣,他实在不知道,楚逸为何会知道王平的存在,而且还是用这种语气给说出来。 恍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惊呼道:“王平是你的人?” 楚逸并未做出回答,不过他的沉默,就已是最好的回答。 楚恒绝望的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不甘,还有浓浓的悔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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