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浪拍在脸上,将已被震到失神的楚恒烫醒。 他正准备起身,一个黑影却突然打来,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楚恒低头一看,这黑影赫然是一段被炸到仅剩半条的手臂,上面烧焦的手指连着皮肉,狰狞且恐怖。 “啊!!” 楚恒发出了一道惊恐到极致的惨叫,才撑起来的身子,再度被吓到瘫倒。 而这,也不过就是战场上所有叛军所遭遇的一个缩影。 人对未知的存在,本就有着天然的敬畏心里,这是一种无法更改的人性。 雷石这种东西。 对绝大多数的叛军来说,那是完全陌生的。 而当它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出作为战争杀器的狰狞与恐怖之时,包括那些残存的朝廷军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吓到呆滞当场。 那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大地的颤动,让人以为这是不是上天所降下的雷罚。 就是楚逸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雷石成规模的使用,在正面战场上所能取得的效果。 他对雷石的威力非常满意,不过心却是在滴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投掷手所携带的雷石,几乎是这段时间大夏所积累起来的全部。 每一枚雷石,那都代表着无数钱财上的消耗。 按照目前的制造工艺,基本上这种普通威力的雷石想要制造出一枚,也需消耗足足八百两还多的成本。 所谓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说的就是这个雷石! 而最困难的,并不仅仅只是成本上的问题。 最困扰楚逸的,还是这个工匠! 从秦朝被前汉取代以后,丹师这种职业就逐渐没落,而到了大夏之后,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无数丹师宗门灭亡,无数传承都消失在了历史的场合当中,这也使得放眼整个大夏,也找不到多少丹师的存在。 没有丹师,就没法提炼出制造雷石所需的火药,就算是楚逸知晓火药的配比,按照目前的制造工艺来计算,也根本无法达成,还不如让这些丹师通过炼丹来提炼。 而这,也就极大的影响了制造的速度。 可以说每一次的爆炸,都是无数工匠用生命换来的成果,真正是让楚逸心疼到骨子里。 如果不是为了应对这场叛乱,楚逸那是绝不舍得耗费这仅存的雷石。 说到底,还是时间太短,数量太少。 第一波的雷石爆炸,就已震慑住了疯狂的叛军。 而当第二波的雷石在叛军阵地当中引爆以后,所有的叛军都被惊醒。 他们此前的疯狂彻底消失,剩下的仅存恐惧。 叛军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异姓王的封爵,不要命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亡,若是前方有阻拦自己逃跑的同伴,更是会毫不犹豫的挥舞手中战刀将他砍翻。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逃离出这地狱一般的雷石覆盖区域。 而逃亡就好似瘟疫,在叛军各处疯狂蔓延。 外围的叛军在逃出去以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失神了一样,不要命的向着远处奔逃。 但那些被困在中间的叛军,却只能绝望的发出阵阵哭嚎,直至前方出现可以逃亡的道路,或者是被炸死在当场。 而随着第二波雷石的爆炸,叛军的军心彻底崩溃。 这一刻,别说是普通的叛军,就是楚恒也同样快被吓疯了。 虽然在闫鑫的保护下,他安全的脱离了爆炸区域,并未收到任何是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神志却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整个人都呈一种呆傻状。 当他看到那些亡命奔逃,化作鸟兽散的叛军以后,心中更是清楚,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大势已去。 一轮,又一轮。 在叛军未彻底散开之前,投掷手们整整投掷出了三轮的雷石。 当这三轮雷石在叛军中引爆以后,不光是炸死炸伤了半数叛军,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军心,将楚恒从美梦当中炸醒。 爆炸的硝烟,依旧弥漫在战场当中。 爆炸残余的火焰,也未曾消散。 代表着叛军的旗帜,沾染了无数鲜血、破损不堪,孤寂的在风中摆动。 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到处都可以听到一些尚未死去的叛军哀嚎,被风声吹动,更显凄凉。 看着下方那惨烈的景象,楚逸下令,让守护在大门处的士兵去收拾战场。 “太上皇,还有一些尚未气绝的叛军,是否要将他们杀掉?” 赵瑾恭敬的问道。 “不必了!” 摇了摇头,楚逸淡淡的说道:“他们也同样是我大夏的子民,而且他们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些被人利用的可怜人罢了。” “普通的士兵,只要还能医治,就全部救回来,择后遣人给他们医治。”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那些百人级别以上的将官,全部处死!” “他们,才是真正的该死之人!” 这一刻,楚逸展现出了他身为君王的胸襟气度。 无论刚刚那些叛军是否因楚恒的一句异姓王而疯狂,但他们也不过就是听令行事。 只要处置了那些带头的叛军,剩下的这些人即便不能再用,也可充作劳力,算是为如今已衰弱到极点的国力保留一丝元气。 见楚逸这么说,赵瑾躬身领命:“太上皇仁慈。” 待赵瑾将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楚逸缓缓的走向了楚恒。 而此时的楚恒,依旧是一副失神的状态,完全没察觉到楚逸的靠近。 不过,护卫在楚逸身边的赵瑾,还有保护着楚恒的闫鑫则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赵瑾如此,是为了防止闫鑫有什么异动,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他拿下。 而闫鑫,则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闫鑫虽然也算是勉强达到了半步陆地神仙之境,但比赵瑾还要相差甚远,二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更何况,如今叛军已经大势已去,后方的霍风都已率兵马围剿了过来。 真要是留在此地缠斗,那就只能是找死! 眼见楚逸越来越近,闫鑫的情绪绷到了顶点。 他紧张的说道:“王爷,咱们跑吧!” 这一刻,闫鑫是再也叫不出一句陛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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