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但他的话语,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环顾左右,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的张翰,眸光冰冷的从在场官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他才继续说道:“当然了,本官也清楚,诸位大人的功夫都十分繁忙。” “每日里,都要抽出不少的时间,去应酬地主、豪绅这些当地朋友的热情款待,每天都要与他们联络感情,所以本官也为大家考虑了。” “为了在接下来,让大家可以更好的配合本官工作,一心一意的为朝廷效力,所以本官决定,派人去将那些可能会让大家分心,打扰到你们的人,全部杀掉!” 如果说,张翰此前的那一番话,还仅仅只是让在场官员感到一阵寒意,那么当他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在场众人,只感如坠冰窟。 整个公堂上,人数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而在这一刻,仅剩一片想要呼吸却又不敢,十分压抑的声音。 其中几个早已被张翰收买的官员则是一脸的得意,好似忠心的看门犬,死死的盯着往昔那些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僚,仿佛是打算再揪出几个不听话的刺头,好向新主子邀功一般。 张翰来到三川郡上任的时间并不算久。 最初的时候,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甚至不少人都在私下嗤笑,说他一个堂堂九卿廷尉,被调到这里当郡守,分明就是失去了宠信,根本就是下方、贬斥! 而从张翰初步站稳脚跟,到紧接着用一系列雷霆手段,将三川郡这混乱的广场清洗一空,也不过才用了短短的几天。 这种雷霆手段,彻底震慑住三川郡的当地势力。 不过张翰自己清楚,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无法完全掌控三川。 说到底,这里的本土势力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彼此勾结、联络,以百年为纽带,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早已深入到个整个郡内的方方面面。 真想将这些毒瘤全都给拔出来,在短时间内那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张翰也从未指望过自己可以彻底掌控三川郡。 他的目地,只是按照太上皇的要求,控制住三川郡当地,确保此地的稳固,不让关东地区的兵马经由此地入关。 只要做到这一步,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张翰才不惜用如此血腥的手段来镇压,以最为简洁有效的方式达成目地。 “大人……”一名狗腿子问道:“此次清缴,您计划用多少时间?” 张翰淡淡的说道:“五天吧,应该差不多了。” 五天! 听到这话,公堂内的官员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被废的楚恒发出了第二道檄文以后,他们就都清楚,大夏的天要变了。 以吕儒晦、楚恒为首的政治集团,已经与楚逸之间的矛盾已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作为关中门户的三川郡,郡内官员不知有多少,都与朝廷内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根本就不想错过这一次,极有可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现在!张翰这一句五天,算是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希望之路。 同时也让他们意思到,惊变,恐怕就在这五天之内! 如果说当初,他们还认为张翰是失去了凉宫的宠信,被贬斥到此,那么这一刻,没人会傻乎乎的相信那种推论。 张翰会突然空降过来,分明就是得到了凉宫授意,目地就是要稳住三川郡! 而张翰的这一堵,当真是让他们难受无比。 看着下方嘈杂的众位官员,张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他并不在乎。 有胆子做那大逆不道之事的,早已被他给弄死,根本来不了这里。 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群等着喝汤,咋咋呼呼的没有废物而已。 如今,成功掌控了潼关的守备力量,稳住了三川郡局势,张翰已算是彻底完成了楚逸所交代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问道:“敢问大人,这五日里,下官都需要做些什么?” “简单的很!” 张翰悠然一笑,说道:“本官早已备好了酒宴,还特意去青楼请了一群擅长吹拉弹唱的姑娘。” “这五天里,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留在这里好好享受便是。” “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头。” “若有一人胆敢在未经本官允许之下离开此地,那可就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义了!” 几乎就在张翰话音落地的同时。 公堂大门外,数十名面无表情,手持长刀的黑卫走了进来。 他们一人看着一个,分别跟在了一名官员的身后站定不动。biqubao.com “为了确保诸位的安全,在这五天的时间内,本官还特意为你们分别安排了一个贴身护卫。” “即便是在睡觉、上茅房,乃至与那些姑娘亲热的时候,他们也会时刻守在你们的身边,所以诸位可以放心、大胆的玩,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一名官员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大人,您这就太过分了吧?” “我们好歹都是朝廷命官,你如此作为,岂不是将我等当做了犯人?” 张翰点了点头,认可道:“这位大人说的对,咱们都是同僚,本官如此,确实是有一些过分了。” 听到这话,本还郁闷不已的众人眼前一亮。 可还不等他们多想,张翰就已摆了摆手,而那名出言官员身后的黑卫,毫不犹豫的拔出了长刀,挥刀便斩了下去。 噗呲一声。 这名官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就被斩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动了好几圈,恰好停留在了大大堂的中央。 如此血腥的一幕,看的左右官员毛骨悚然,他们控制不住的发出了阵阵惊呼。 噗通。 无头尸体,栽倒地面,又是引得众人心头一阵狂跳。 公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张翰却好似未觉,淡淡的说道:“现在,诸位还有什么不满吗?” “本官为人,素来公义,绝不会做那一言堂之事,诸位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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