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没肉吃……” 听了薄夜的话,江肆眼里的神色就更懵了。 “她喜欢吃肉,尤其是糖醋小排,还喜欢和豆奶。” 薄夜又重复了一遍,当然,他是不会说自己当初罚了游离,一个星期不许她吃肉。 虽然那一个星期,她肯定是偷吃过了,但他也确实罚过。 江肆微微缓过神来,“她不是不喜欢吃肉?” 他记得很清楚,小离只喜欢吃青菜,他姐说她吃肉就会吐。 不,这是他姐说的…… “江烟吃素,所以,游离从小就跟着她吃素,事实上,游离很讨厌吃青菜,她最爱吃肉。” 薄夜的话证实了江肆的猜想,还真是他姐不给游离吃肉。 难怪…… 难怪他和小离说,你不吃肉只吃青菜,营养不均衡,个子是长不高的。 那时候小离就比同龄的孩子小,真的是瘦的可怜。 他一直以为是她挑食导致的…… 他还和他说,一个男孩子长大了,又瘦又小是会被别人欺负的。 那个时候小离看他的眼神,委委屈屈,他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说的太重了。 却不知,那是孩子无声的求救。 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江肆早就红了眼眶,此时眼泪缓缓落下,他是真的难受了。 那时在小离的心里,他是个坏舅舅吧? 都没有看出她过的日子有多痛苦…… 江肆很难受,是真的难受极了! “离离很爱你,她不想你难受,所以你也不用自责。” 薄夜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说什么都无用。 因为江肆确实是最早,可以解救离离的人。 但他没发现,也就注定了他会自责。 这也是离离不想让他知道的根本原因,一切都过去了,这话可以说的云淡风轻。 但是,离离所遭受那些时的无助,甚至是绝望,是烙印在她心底的。 如果不是她足够强大,她可能早就疯的彻底了。 “我刚才说的,你对她有误解,你可能没太明白。”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基地,是你外甥女的。” “那个人造海是她养人鱼的,花了几个亿,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最大的军火商,叫顾怀锦,是你外甥女的手下,犯了错,还得跪在她面前求原谅。” 听着薄夜说这些,江肆忘了自己在哭,泪珠挂在睫毛上,没再掉落。 他觉得这是阿夜安抚他说的玩笑话,但他也深知,阿夜不开玩笑。 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蝴蝶兰你应该知道的,他就死在离离的手里。” 薄夜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真的是炸的江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蝴蝶兰他当然知道,他们还交过手…… 这真是越听越让他心惊了……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都轻到没什么重量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薄夜重新给江肆倒了一杯酒,“你可以先缓缓。” 与其让他慢慢知道,还不如给他个痛快,让他都知道了。 难受震惊掺杂在一起,或许还会好一些。 江肆喝了一杯啤酒,也没缓过来。 “她怎么会……”江肆都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把她接回家后,她虽然适应了家里的生活,但是很难融入到外界的生活。” “她姓游,但是游家不承认她,她又住在我家,存在很尴尬。” “别人当着我的面不敢说什么,但是私下没少嘲讽她。” 虽然他对外说游离是他们薄家的小少爷,但游离她姓游,不姓薄。 上流圈子就是这么回事,姓氏很重要。 所以,总是有些不长眼的人,喜欢背地里搞事。 “后来我就把离离送出国读书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萧刻暗中接触了她,带她去了密训营。”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对离离,不是特别的上心。” “我认为她那个性子要多锻炼锻炼,一个男孩子不能又软又怂。” 薄夜那个时候要是知道游离是女孩子,肯定不会把她送出国,也就不会疏忽对她的看管。 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想到,游离会让人顶替她在学校上课,自己跑去了密训营。 很多事都想不到,如果想到了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所以说,一切都是注定的。 注定游离会变的强大,她会拯救很多人。 薄夜有时面对游离,就会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厉害。 他如今所拥有的,是得了祖辈的恩。 如果他不是薄家人,他没有那么坚实的基础供他选择,他不一定会有今天的地位。 但离离不一样,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得来的。 所以,她比他更厉害。 江肆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蝴蝶兰他知道,密训营他也知道,说那里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可小离竟然在那里待过…… “对了,密训营现在也是她的,那个叫季星野的在管。” 薄夜说完这话,江肆又浑身无力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都不敢想……” 确实不敢想,也不敢信,但阿夜不会给他讲故事。 这就是小离的经历,是她的真实生活。 而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以她的身份,本该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却偏偏遭受了这么多。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止是他姐和游青松,也包括他。 他不是个好舅舅,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讲到这里,江肆得这个状态,薄夜在想,还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再说,就该说他和游离的事了。 薄夜拿过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他觉得有一点头晕。 他又拿过啤酒,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度数,17.5度。 是国外的一个牌子,他不懂,也不知道这个度数在啤酒里算不算高的。 但他也就喝了两杯,就有点晕了,说出去可能会有些丢人。 用彭飞的话,他吃饭都得是坐小孩那桌的,不配坐主桌。 薄夜喝了半瓶矿泉水,江肆喝了一瓶啤酒,这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半瓶水喝下去,薄夜觉得自己的头没那么晕了。 才又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得让你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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