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门帘被人用力的掀起,再用力的放下。 陆青龙对着远处的山峦,做了个深呼吸。 怪不得娄天钦那么可恶,有个这样的爹,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帐篷里,娄杰锋宛如打了胜仗的将军,洋洋得意地端起陆逊递过来的茶,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他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逆子还整治不了陆青龙这个才出炉的小逆子? 陆逊瞧见娄杰锋略微勾起的嘴角,摇了摇头,这位爷也真是够了, “说点正经的吧,视频看过,有什么感觉?”娄杰锋问。 “没感觉。” 娄杰锋:“但我却觉得挺有趣的。” 通常男人觉得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有趣的时候,多少有点想占为己有的意思。 而娄杰锋说‘有趣’,意思大概是,嗯,可以盘一下。 两人在帐篷里聊了个把小时,今宵站在外头道:“将军,娄老爷子,午饭做好了。” 娄杰锋拍了一把椅子扶手:“走,去吃饭。” 出去以后,陆逊对今宵道:“通知过波波了吗?” “哦,少奶奶正在打电话,少爷去叫了。” 陆逊居然没有听出来今宵的称呼有什么不对,点点头:“行,知道了。” …… 陆青龙站在帐篷前,正要掀帘子进去,却听里头有人在说话,且语气十分卑微。 “是是是,我懂,我懂,啊?失物招领办?来真的?我说了多少次,我是为了救人……难道我看着他死啊?你有没有点同情心了?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那个意思……” “……还要记过?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这样惩罚我?” 电话那边,张局长拍着桌子道:“你还有有脸说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张波波,你自己不听指挥就算了,还撺掇你师兄师弟跟着你一起胡闹?你以为警察局是你们开的,所有的资源都紧着你一个人用?这次要不是有我这老脸给你撑着,你连去失物招领办的资格都没有,直接革职在家。” “爸~” “不要喊我爸,我不是你爸。” 张波波哭丧道:“您怎么不是呢,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张局长冷笑:“现在晓得装可怜了?告诉你,别来这套,违抗命令的时候,怎么没想我是你爸?啊?” “我说了,情况很紧急,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了。” “行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回来就给我滚去失物招领办待着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安稳稳的挺好。” 张波波跺脚:“我不想去。那都是什么鬼地方?里面一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张局长:“怎么没有,走失的大爷,迷路的小孩,出门没牵绳的狗,哪个不会喘气?” 张波波:“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局长:“对,没用!” 张波波豁出去了:“行,我说了,等回去以后我找我们大队长,我让他给我求情。” “你找谁都没用。” 张波波:“那我就找更大的领导,我让他评评理,见死不救究竟算不算犯错!” 张局长:“你嚷嚷什么?就是上面下的文件。” 张波波急的满头都是汗,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 她连忙软下嗓音,“爸,我真不能去失物招领办,去了就等于打入冷宫,您忍心吗?” 张局长:“你怪的了谁?” 张波波:“怪我,我知道。” 张局长:“跟你一同进来的警犬大壮都得了个二等功,你呢?” 张波波脸颊滚烫:“我这不是没捞着机会吗?” 张局长没声好气道:“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五年前,你队长安排你跟卧底在诈骗组织面前演一场戏,协助卧底混进去,你呢?你tm戏比卧底都多!搞得他们差点把卧底辞了,换你进去。” “那是我第一回出任务,激动在所难免,我后面不是立刻采取补救措施了,我说我得了艾滋,人家不就没有勉强我嘛。” 张局长:“四年前,你押送犯人去别的城市受审,在途中把人家的门牙打掉了两颗……” 张波波:“那混蛋酒后驾驶把人撞成重伤,受害者一家老小等着赔偿款支付手术费用,那混蛋在车上怎么说?他说他有的是钱,就不愿意给。这么个人渣,我不揍他,揍谁?” 张局长:“好,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上回私自跑去银三角,谁给你的任务,谁让你去的?” 张波波:“我放年假,不能出去逛逛?” 张局长:“你……” 张波波;“不要翻这些旧账了,爸,求您了,帮帮我,我大好的年华不能浪费在失物招领办啊。我答应您,只要不让我去失物招领办,叫我干什么都成。” 张局长:“这次神仙都救不了你,认命吧。” 张波波:“不不不,您肯定能帮我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在张波波一遍遍的祈求下,张局长似乎真的想到了一条明路:“除非你能一下子找到九个毒枭的犯罪证据,说不定可以保你一次。” 张波波:“为什么是九个?” 张局长:“你就光顾着你自己啊?跟你一块儿犯糊涂的那九个,以为回来以后有好日子过?” 张波波倏地瘫在了凳子上,两眼无神。 别说九个了,就算是一个她也弄不到啊。 张局长:“不跟你说了,我马上还有会,你回来以后赶紧去失物招领办报道,就这样了。” 中午吃饭,张波波神情恹恹的,陆逊见状,连忙问:“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张波波摇头:“不是,我……我吃不下。” 同张波波一起来的特警们似乎也没什么食欲。 陆逊将一盘爽口的蔬菜挪到她边上;“吃不下也得吃啊,对了波波,你们赶时间吗?” 张波波:“有什么事吗?” 陆逊笑了笑;“我有几个朋友正好在银三角这边做生意,我过来一趟不容易,所以就想带大家过去拜访一下,时间不用太久,一天就够了,然后咱们再一起回东亚,你们觉得呢?” 陆青龙附耳小声的补充:“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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