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闪烁而过。 木陨已经出现在了天斗峰之下。 此刻他呼吸急促,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都已经涨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赶路累的,还是气的。 “陈飞——” 木陨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面炸出来的一样。 天斗峰之上。 陈飞单手捏住了王天斗的脖子,正要下手,却听到了这一声怒吼。 王天斗也是脸色一变:“你……你不能杀我,是老祖来了!” 陈飞记不得王天斗的名字,但是他实实在在记得,当初自己登上道祖峰的时候,这个王天斗可是没少鼓火。 那时候恨不得弄死自己,而且全程跟在陆无法之后。 “你以为老祖能救得了你?你是最后一条狗,是条好狗,可惜俯天学院不需要狗。” 砰—— 弑神阵发动,王天斗的头骤然炸了开来,鲜血脑浆漫天飞溅。 而这个时候,木陨正好来到了峰顶,见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逆徒——” 木陨脸色大变,眼睛都要从那干枯眼眶之中爆出来了,一声怒吼,一掌向着陈飞的头上拍来。 “老祖不要!”黑灭和北山赶紧拦在木陨之前,几大神兽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毕竟这是道祖境的高手。 “你们给我滚开!”木陨手停在空中,死死地瞪着黑灭和北山:“身为内院的长老,竟然任由那逆徒残害同门,今日之罪,你们谁也逃不掉!” “我先诛了这逆徒!” 能感受出来,木陨是真的生气了。 一腔怒火都要化为实质了,今日一天整个俯天学院损失之惨重,除了当年日月七剑被灭那一次,这是最严重的一次了。 死了如此多的仙道境。 每一个仙道境强者都是俯天学院耗费了无数心血资源培养起来的! 内院的每一个弟子都是俯天学院的底蕴啊。 其实只有真正进入了内院的才能算是俯天学院的弟子,至于外院那些早晚是要回到自己的宗门的。 如今内院损失如此惨重,甚至死了两个仙皇,两个仙王。 他怎么能接受呢? 俯天学院内院之中原本只有三个仙皇境。 陆无法,鲤墨龙,楚忧之! 如今虽然楚忧之登临道祖,但是两大仙皇尽数陨灭,这个损失俯天学院怎么能接受呢? 木陨都要气吐血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年轻的人族。 砰—— 陈飞面无表情地扔到了王天斗的无头尸体,就像是扔掉一块垃圾一般。 随后转过身看着木陨:“前辈您生气了?” 还不等木陨说话,陈飞那平淡出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道当年日月峰被灭门的时候,前辈是否也向今日一般愤怒?” 这句话就如同是一根冰锥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木陨的心里。 冰冷。 疼痛。 木陨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你……你今日所为……是为了给当年日月峰报仇吗?” 陈飞点头:“前辈您当局者迷旁,而我这个初入学院的旁观者却是看得明明白边,俯天学院烂了,从何时烂的?” “就是从日月峰被灭开始!” 木陨眼皮都在颤抖。 陈飞依旧面无表情地道:“诸峰联手灭了当时最强一峰,灭了人族英雄的栖身之地。” “好一个俯天学院,好一个有教无类。” “而参与了当年日月峰惨案的混蛋,后来竟然成长为了俯天学院的中流砥柱,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可笑至极!” 木陨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紧紧咬着牙。 陈飞继续道:“你们让一群烂种掌管俯天学院,这俯天学院不烂才怪,想要破而后立,前辈您认为搅搅局就行了吗?” “您认为找个机会随便敲打一下那些烂种就够了,他们已经烂了几万年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教出了不知道多少万的烂种!” 陈飞骂得太狠了。 即便是黑灭和北山都觉得浑身发寒,而木陨则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陈飞继续道:“直到俯天学院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吗?就是因为当年你们放任那些残害了日月峰的家伙成长了起来。” “想要彻底止住俯天学院的颓势,就必须要从根上解决,将当年那一批烂种除掉!” 木陨猛然抬头。 陈飞淡淡地说道:“还要感谢陆无法大长老,若不是他将我塞到了日月峰,我还接触不到这些。” “既然现在我已经是日月峰的弟子,怎么能任由那些英雄死不瞑目呢?” “您猜对了,我一步步走到现在,除了要帮俯天学院走向正规之外,还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为当年日月峰的英雄们复仇。” “所以其他峰你只杀了峰主,却屠杀了整个独孤峰?”木陨问道。 独孤峰当年是第一个跳出来残害日月峰的。 陈飞只是淡淡一笑。 木陨咬牙道:“陈飞,日月峰的事早就成为了过去了,你为何还要……” “过不去!你娘死了依旧是你娘!难道就能白死吗?” “你……”木陨大怒。 陈飞却是不为所动:“前辈,你想杀我?因为恼羞成怒了?还是因为掩饰自己的内疚?” “胡言!老夫有何内疚?” 陈飞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有何内疚?俯天学院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你们几个老家伙要负主要责任!” 黑灭和北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飞是真敢说啊! 现在连老祖都给骂了。 “你想欺师灭祖吗?”木陨身上骤然腾起了一股恐怖的气势,竟然将黑灭和北山同时轰向了远方。 陈飞反呛:“欺师灭祖?自我来到俯天学院,有几个人将我当成俯天学院的弟子了?” “一路给我使绊子的是不是俯天学院的长老?你们看不见?” “想让我死在莫空山的难道不是你们俯天学院的长老?你也看不见?” 木陨这一刻竟然笑了:“好好好,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子,今日老祖就如你所愿!”然后他再起抬起了手。 陈飞却是一脸平静。 “我猜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即便你说的都对,即便你杀的都是败类,但是他们依旧是我俯天学院培养的高手,是俯天学院的未来!” “俯天学院的未来,你交给这些烂种?所以我才说错在你们。”陈飞冷笑。 “不交给他们交给谁?交给你吗?”木陨反问。 “不是不可以。” “你凭什么?” “凭这个!”陈飞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那篇纵横万古的《弑神赋》冲天而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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