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杯茶代表了陈飞留在北疆蛮州的遗憾。 而此刻坐在陈飞对面的,不是雪晴,也不是雪飘飘,而是凌天宗的少宗主,那位被称为云公子的云凌。 云凌就坐在陈飞对面,将手中酒杯轻轻举起,又放下。 “陈公子,恕云凌有顽疾在身,无法陪您饮这一杯酒。” 陈飞恍然大悟。 他与云凌之前的确有些事还没有了结。 当初陈飞被寒天正一剑所伤,被西漠天极山的圣子抓回了西漠,陈飞从传送阵杀回来的时候,是云凌放他通过的。 陈飞算是欠了云凌一个人情。 他曾许诺过,有朝一日会帮云凌治好肺痨。 云凌所得的病并不是后天形成的,而是先天不足所致,这使得他不敢长时间驾驭战兽,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在北疆蛮州年轻一代中,依然是最强的。 凌天宗找遍了天下神医,却都没有医好云凌,可见此症的严重程度。 但是陈飞曾经在那本古医书中见到过一些关于此症状的记载,所以他认为天罡三十六针绝对能够医好云凌。 只是后来诸事繁多,陈飞当时又急着去救云夏,所以便将此事忘记了。 陈飞叹息一声。 这件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云凌对于陈兄心怀敬畏,心中早就想与陈兄彻夜长谈,一醉方休了,只是我这病的确难缠,待公子回来,若是云凌顽疾已除,一定与陈兄同饮!” 陈飞点了点头,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登天楼。 “盈玉姑娘,能否劳烦姑娘帮我一个忙?” 盈玉抬起头:“公子是想让我救救那个叫做云凌的?此事盈玉恐怕爱莫能助,医术方面,不是我登天楼所擅长的。” 陈飞立刻道:“无需姑娘亲自出手,只要姑娘能帮我送一封信便好!” 盈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公子,我登天楼的规矩就是,不出通天城,无人登天的时候,登天楼一直闭楼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盈玉姑娘直说吧,想我做什么?” 盈玉笑道:“公子爽快,待公子登天而去,登天楼想接公子进楼!” 陈飞神色微变。 意思就是要拉拢自己加入登天楼? 可是陈飞对于登天楼并不了解,虽然他对于盈玉和飞雪的印象不错,毕竟她们曾经还帮过陈飞。 可是两个人并不能代表一整个势力。 那个大势力中还没有几个好人呢? 若是此刻答应了盈玉,岂不是直接上了贼船? “如此的话……”陈飞笑道:“便不麻烦姑娘了,我陈飞在这方世界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要管的事太多了。” “人已经累了,等登天而去,我想潇洒一阵子,做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盈玉沉默了片刻之后道:“这恐怕由不得公子,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盈玉已经得到消息,此刻天外之地有很多大势力在等你。” 陈飞眉毛一挑:“摘星宫?”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势力也在找公子,万剑海!” 陈飞一愣。 这万剑海又是什么地方,不过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剑道宗门! 才一万柄剑? 还没有悬剑崖一片山崖上挂得多,而且这名字也没有“悬剑崖”好听啊。 “这名字真俗啊。” 盈玉闻言轻笑一声:“但是实力强,整片星域之中,没人愿意去招惹他们。” 陈飞咧嘴一笑:“这不是好事吗?他们应该是知道我的剑道天赋,想要收我入万剑海!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陈飞竟然自夸了起来。 盈玉却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还真不是。” “他们想要公子手里的一柄剑,一柄魔剑!” 陈飞神色凝重起来,他们要遮天剑,那就是敌非友了,这令他十分不解,是谁将他拥有遮天剑的消息传出去的? 不过很快陈飞就反应过来了。 “他娘的冥九龙!是那面镜子!” 陈飞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差一点将登天楼的桌子砸碎。 人还没到呢,先露富了。 这么早便被人给盯上了,此去看来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盈玉继续道:“家里给我传来了消息,万剑海其实和摘星宫的关系很近,你们大阵当天,万剑海的一位剑主就在摘星宫中。” “你和冥九龙战斗的画面已经被他们尽收眼底。” 陈飞咬牙。 盈玉继续道:“摘星境是子母境,子境照的一切,母境都能看见。” “那位万剑海的剑主虽然惊叹于你的剑道天赋,但是他更看重你的那柄魔剑,所以他们与摘星宫已经达成协议。” “你到了之后,人归摘星宫,剑归万剑海。” “卧槽……”陈飞现在恨不得骂娘。 但是随后他便反应过来另一件事:“这些事你们登天楼怎么知道的?” 盈玉轻弹了一声古琴:“公子忘记了登天楼是做什么的?我们楼里有很多姑娘琴弹得很好,那日摘星宫找的琴师恰巧是我们登天楼暗中之人。” 陈飞点头。 盈玉又道:“另外,除了摘星宫和万剑海之外,还有一个势力也在找公子。” 陈飞疑惑地看过去。 “阴阳宗。” 陈飞眼中一亮,他已经猜到了阴阳宗为什么找他,这个应该不是敌人,毕竟自己救了他们的小宗主。 盈玉一边弹琴一边道:“至于阴阳宗为什么找公子,盈玉便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公子,阴阳宗的确和摘星宫有仇。” “不久之前,摘星宫袭击了阴阳宗,不过关键时刻阴阳宗的大长老赶了回来,这才将摘星宫击退。” 这些陈飞是知道的。 “不过阴阳宗打不过摘星宫的,而且就算能扛住摘星宫的压力,也扛不住万剑海。” 盈玉停下了琴声:“所以公子此去,一定要找一个靠山才行!” “登天楼?你们不怕万剑海?” 盈玉面向陈飞:“我只能告诉公子,我们有办法保住公子的性命。” 陈飞犹豫了一下,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茶凉了,姑娘还是弹琴吧。” 盈玉叹息一声。 陈飞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进入登天楼,当初盈玉的确拉拢了陈飞,不过当时可没说让陈飞直接做登天楼的弟子。 “盈玉姑娘,当初你对在下的恩情,陈飞不会忘记,若是有朝一日登天楼有难,陈飞舍命也会去斩上几剑!” “只是这加入一宗之事,还是要慎重的,望姑娘见谅。” 盈玉点头:“那盈玉祝公子一切顺利,飞雪,泡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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