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陈飞离开了南境神州,孤身一人向着东盛仙州而去。 他本想在这方世界听留一年的时间,只是荒神帝君还在宇宙边界等着他,他不能让一个老头等太长时间了。 黎明。 太阳的光芒甚至还没有完全照道大地之上。 秦凰站在九雷皇朝最高的建筑之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有些复杂。 那是陈飞离开的方向。 昨夜陈飞是在九雷皇朝过夜的。 算是留下了一丝念想。 秦凰捂着自己的肚子:“冤家,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怀上你的孩子。”秦凰脸上带着苦笑。 当初她与陈飞在一起,其实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能够怀上陈飞的孩子,以后接管九雷皇朝。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陈飞的血脉太过特殊的原因。 陈飞这几位红颜,竟然没有一个怀上陈飞的孩子。 一天之后。 虚无之畔,通天之城。 陈飞来到了登天楼之外。 飞雪已经等在了门口:“楼主算到了公子今日回来,已经让飞雪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茶刚刚泡好,公子来的正是时候。” 陈飞点了点头,随后登楼而上。 穿过秘境之门,陈飞来到了登天楼的最上层,也是登天楼最神秘之地,历来只有即将登天之人才有资格进入此地。 古琴之后,盈玉已经坐好了。 今日她穿着得体,完全不似那日“狼狈”。 “盈玉姑娘,陈飞来赴约了。” 盈玉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四壶茶:“公子请,此四壶茶乃是公子在这方世界四州的遗憾,今日盈玉斗胆帮公子回顾一下。” “望公子心中念及这些还没有了解完成的事,不要忘却了这方世界,常回来看看。” 陈飞轻笑:“说的好像姑娘是这方世界的人一般。” 然后陈飞倒出了第一壶茶,茶水入口,陈飞竟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脑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茶楼之上。 他与一人相对而坐。 那人手持折扇,面目渐渐清晰:“荒主,此一去万事小心。” 聂清风! 陈飞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幻境中聂清风举起了酒杯,脸上带着笑容,依如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陈飞也拿起了杯子,杯中的茶竟然变成了酒水。 “聂大哥,我敬你!”陈飞一饮而尽,嘴唇微微颤抖。 “请!”聂清风也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陈飞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多了一抹极力压制的红色。 他已经回到了登天楼,对面坐着盈玉。 “谢谢。” 盈玉轻轻点头。 陈飞一直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能见到聂清风最后一面,没能和他喝下最后一杯酒,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个心理安慰。 然后他举起了第二杯茶,茶水入喉,竟然有些酸涩。 画面转过。 陈飞来到了西漠灵州,对面坐着凤冠霞帔的古芊芊:“是你——” 陈飞脸色有些怪异。 “你忘了?你和我已经入了洞房了。” “唉——”陈飞长叹一声,虽然他和古芊芊之间已经将一切说开,可是事实就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在天火城的时候,其实古芊芊一直有意躲着他,他是知道的。 而且梅鸢也经常旁敲侧击地问过陈飞是不是和古芊芊发生过什么。 这个债算是欠下了。 如今仙族和被灭了也差不多,古芊芊却成为了人族。 “走的时候忘记和我告别了吧?”幻境中古芊芊举起了酒杯,杯中的酒有些泛红。 陈飞一见到那酒脑袋都大了。 这就是当初他喝的药酒啊! 喝了之后陈飞才会犯下那等错误,可是当时他神志不清,对于那段经历几乎没有什么清晰的印象。 所以他也很容易放下,或许是自欺欺人吧。 “敢喝吗?” 陈飞苦笑,但还是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总不能还是药酒吧? 毕竟这是幻境,陈飞也不担心发生什么。 “你怎么不喝?”陈飞忽然问道。 古芊芊淡淡一笑:“因为当时我就没喝啊。” 嗡—— 陈飞脑中如遭雷击一般! 是啊! 当时自己神志不清,古芊芊可是清醒的,也就是说当初的一切古芊芊不会如自己这般这么容易忘却。 她甚至能记一辈子…… “等……”陈飞的话没说完,面前的古芊芊已经消失,陈飞重新回到了登天楼,良久才叹息一声。 盈玉却道:“你不在乎的事,也许会影响别人一辈子的。” 陈飞老脸通红。 再看向那杯代表东盛仙州的茶时,陈飞愣住了,甚至有点怕,他甚至已经猜到了那杯茶代表的遗憾。 “不敢喝?”盈玉笑着问。 陈飞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激将法,直接喝了那杯茶,果然这幻境之中是霓萧萧。 霓萧萧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饮下了面前的酒。 “我……” 霓萧萧直接打断:“你不欠我的,你治好了我的脸,救了我爹……路上小心。” 陈飞长叹一声,也许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霓萧萧了。 其实当初是霓萧萧用自己的身体救了陈飞命,否则麒麟血的威力虽然不会让陈飞爆体而亡,但是可能会疯掉。 之后霓萧萧对此向陈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都被陈飞拒绝了。 此一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萧萧……”陈飞想说不要等他了,他不值得。 只是这是幻境,说了又能如何呢? 只能叹息一声,与霓萧萧共饮一杯告别酒,实际上他曾去了悬剑崖,本想见见霓萧萧,至少能够告别。 只是霓萧萧已经闭了死关。 所以这该算是一个遗憾。 缓缓睁开双眼,盈玉面对着陈飞:“想不到公子的情丝这么多,倒是令盈玉惊讶。” 陈飞愣了片刻之后,突然问道:“你能看见我想的东西?” 盈玉点了点头。 陈飞一阵后怕,幸亏在古芊芊的幻境中待的时间不多,要是自己留恋在那幻境之中,又喝了那药酒…… 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陈飞最后拿起了北疆蛮州的那杯茶,这杯茶喝下去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他自问在北疆蛮州没留下什么情事。 雪飘飘肯定不能算啊。 “怎么是你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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