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了披风, 瞬间一浓郁的香味便冲了出来，里头还夹杂著孜然和洋葱的香气，泊意秋这才发现秋意泊居然把装了烧烤的大纸包直接揣在披风里就来了。
    “你这……”泊意秋摇头, 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还等著与你共商大事，再不济也谈说一番……怎么现在这么不讲究？”
    秋意泊转走到了塌边，將油纸包放在了案上, “废话, 赶来。”
    “来了来了。”泊意秋一掀被子一个虎跃龙腾外加鷂子翻就跳了起来, 稳稳地坐在了另一侧塌上，他就知道今天秋意泊肯定会来找他，故而连客栈自带的制都没有打开，他了还烫手的油纸包，打开一看, 里头有今天他看了就很心但是因为碍于弟子们跟著而拉不下脸去买的有手臂那么长的大串，还有烤茄子韭菜大玉米，也难为秋意泊能把他捂在披风里了。
    ——这恐怕是一路抱著来的了。
    “干嘛不放纳戒？”泊意秋了瓶果出来, 给两人各倒了一大杯, 指尖在杯口一拂，果里就冒起了气泡, 两人非常默契地没有拿串，而是端起果先灌了半杯, 打了个舒服的嗝后这才一人拿了一大串起来啃。
    要不怎么说这玩意儿就一直被他两盯著呢？手臂长的串上是和青椒, 都是大块大块的, 烤得外里，调味得当, 一口咬下去就能迸溅出来, 香浓郁就不提了, 搭配著下面薄薄一小片青椒，更是去油解腻，还沾上了青椒的鲜甜，两人先闷不做声地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一串，然后干了另半杯气泡果，舒服得直打嗝。
    等到拿起第二串，两人这才放缓了速度，觉自己终于有可以说话了。
    秋意泊回忆著刚刚自己和泊意秋的吃相，不由嘆道：“別人十八岁满脑子都是谈、搞学习、追星、打游戏，我们两一百一十八都不止了，满脑子都是……”
    泊意秋適时接口：“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这个也他妈好吃！”
    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即喷笑出声，秋意泊笑得口水都呛在了咙里，边笑边咳。笑末了，秋意泊这才道：“这不是很好吗？这什么？这……”
    “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年。”泊意秋接口道，隨即又觉得这不太行，他两一生会很长很长，区区一百多年就想当半生，那不是咒他们横死吗？他改口道：“还是不忘初心吧。”
    秋意泊带著浓重的笑意挑眉道：“你初心是吃啊？”
    “滚。”
    泊意秋又啃完一串，在纸包里挑了挑：“怎么没有魷鱼和扇贝，简直是败笔好吗！牛油也没有，骨相连也没有，掌中宝也没有，你买的什么玩意儿？”
    “，你行你去买啊。”秋意泊懒得告诉他，他刚刚就是这么对小贩这么说的，小贩不清楚是什么，秋意泊就解释说是牛口的油，爪子中间上的那一坨骨还有脯中间那块三角形的骨，他当时看著小贩的脸，可能要不是因为他是元婴修士，又穿著百炼山弟子服饰，小贩就要暴起打人了。
    还有人单独要这些？那怎么不干脆让他先切十斤瘦再切十斤再切十斤脆骨都细细切臊子再说他切得不好呢？这不是来找茬的吗！还有要深海里的贝和八爪鱼，怎么不上冬霖城第一酒楼百香居呢？到他这路边摊摆什么阔气！
    泊意秋看见秋意泊的神就觉得里头有事儿，正想凑过去亲一口秋意泊，好知道是什么事儿，却被秋意泊嫌弃地推开了，“一油，你省省吧。”
    秋意泊把事一说，泊意秋听得笑出了鹅，肩膀都在抖：“那你怎么不说你就要那个脆骨呢！我们自己烤也行啊！”
    秋意泊脸一黑：“我怕说了人家就要赶我走了，我想想纳戒里还有点月牙骨，凑合著吃吧。”
    月牙骨就是猪前夹心和扇骨连接的那一小块脆骨，上面有一层很薄的瘦，不管是烧烤煎炸还是燉煮，都是脆骨好者的梦中菜。这东西也金贵，在凡间秋意泊都不敢多，无他，古代和现代又不一样，又不是天杀几百上千的猪，就是宦人家也不会每天杀猪，集市上一个屠夫一天能卖掉一头猪就算是很不错了，想要凑一盘出来，怎么也得杀个五六头猪吧？奢靡之举，不好多干，主要怕上行下效，到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他纳戒里那些还是后来回了修仙界摆凌霄宗食堂给他留下的。
    万宝炉这会儿就有了用途，两人一人一座万宝炉，一座用来当高锅燉汤，一座用来高隔水蒸再下糖醋，脆骨这东西一定要火候到位，吃在里才会脆，不用废很多牙就能咬碎。
    “说起来，你真打算留在雾宗？”秋意泊问道：“我觉得大可不必，境也到手了，我看你那些作，倒是跟真的要给他们把宗门发扬大一样。”
    “是呀。”泊意秋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等我弄好了宗门，再等机会把我那个便宜师傅弄死了，这门派不就是我的了吗？”
    “我看中的就是他们那片山头。”泊意秋笑道：“修真界山这么多，但谁知道山里是不是住了什么老怪，又是什么大能的老家，烦得很——我有点想试试能不能將山脉做进小境里，我看他们那片山就很不错。等我了掌门，把自家门派弄没了，谁能说什么？”
    “也不用吧？想要山的话和掌门师叔说一声不就行了？再不济和百炼师兄说一声也行啊。”
    “你想张口你怎么不要？”泊意秋反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略过此事不提——確实是能要，但不想要。
    其一，他们技不，这山头要了，万一没了怎么办？那可是自家的山头，一座当然心疼。其二，他们又不是掌门，山头都是有定数的，一座就真的一座，总不能侵占外面的山头搬进山门吧？这等违背祖宗的决定想也知道这是要拿大人来换的，如果说他们真能著手做出小境，这人欠了也就欠了，现在不过是索阶段，为了一个大概率一无所获的实验去欠大人，也未免太得不偿失。
    “恐怕你那便宜师傅到现在也没想到你就是贪图他们家祖宗产……”秋意泊了手，將帕子扔给了泊意秋，嘆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泊意秋接了帕子了手，嗤笑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也是这个道理。”秋意泊道：“你自己小心些。”
    “还有你兜底呢，我慌个锤子。”泊意秋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我现在可是两袖清风，別无牵掛，就算是明天睁开眼睛就死了，那也无所谓啊。”
    今天一死，明天秋意泊再分一个他出来不就完了？还直接就是元婴巔峰，方便得要命好吗！
    秋意泊轻笑了一声，十分赞同。两人將一桌子烤串都吃了个干凈，秋意泊本想现在就走，免得明天再走人看见了麻烦，奈何披风一甩里头全是的味道。懂得都懂，得时候闻见香那沁人心脾，吃撑的时候闻见香那恶心想吐，泊意秋见状干脆就放了桶水，两人各自了服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还帮对方了背。
    洗完了之后，两人皆是一脸不想弹的模样并排躺在了床上。
    “小泊子，来给爷按一按。”
    “小浓子，来给爷按一按。”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隨即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谁都没起来——吃饱了，还洗了个大澡，完全不想。
    秋意泊看著浅青的帐子，双眼发直：“几点了？”
    泊意秋懒懒散散地说：“……大概两点多吧。”
    “我躺到两点半就走。”
    “那现在应该就差两分钟了。”
    秋意泊无所谓地说：“那就三点三刻再走好了。”
    “真不给我按一按？我腰疼。”他又道：“一会儿还要回去，好烦。”
    “行行行，真是欠了你的。”泊意秋起，手一拍秋意泊屁，秋意泊就很自然的翻了个，泊意秋翻坐到了他的腰上，用力往下一座，秋意泊就没忍住低声倒了一口气：“你有没有一点数？你都一百三十多斤的人了！你想坐断我的腰是吧？”
    “凑合一下吧。”泊意秋往后挪了挪，坐在了秋意泊屁上，他还顺手了一把：“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坐太久了，屁都好像扁了。”
    “……”秋意泊闭著眼睛，磨著牙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的？撒开！”
    泊意秋有些唏嘘，將双手按在了秋意泊后腰上，“都修仙了，还能累出腰间盘突出，你对得起天雷吗？”
    秋意泊一愣，半侧过手了一把自己的腰：“……啊？真腰间盘突出了？没有吧？”
    “还没，不过快了。”泊意秋手顺著他的脊椎一路按下来，停在了一个地方：“这边，是不是特別酸？有点歪了。”
    秋意泊陷了沉默，良久才道：“……不至于吧？我也就这两年闭关多了点，前阵子都在刷日常。”
    元婴时候才重建的，这才几年？就累出脊椎病了？这不科学啊！
    有一说一，他们现在的骨头那可都是堪比鈦金，只要灵气还在运行，就不存在因为自姿势不当而产生职业病啊！难道是他灵气出问题了？
    泊意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
    秋意泊大怒，翻过来就要揍人，他一把就扯住了泊意秋的领，將他按在了床上，两人上下异位，秋意泊正想给泊意秋来两个的老拳，两人姿势却都是一僵，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外侧。
    那里站著一个人。
    风余真人也没想到自己来找雾宗君会见到这一幕。他承认，他看了雾宗君给的图纸疯狂心，急不可耐，问了许多乞丐这才找到了雾宗下塔的地方，也承认知道大半夜来的闯人家制不太好，但就看见那个制孤零零地杵著，看似古朴简陋，实则妙至极，一时好胜心起便破阵……
    但他真的是秉著心想破了雾宗君的制也好让人高看他一眼，而不是为了窥人家的房事而来的啊！
    虽说隔著屏风，他也能看清雾宗君襟大开，出了一片细腻温润的皮，而他上那个青年亦是俊无匹，两人这姿势显然是正要巷，被他打断了啊！
    两人明显修为都要高于他不。
    风余真人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在下误此地，你们……继续？”
    泊意秋和秋意泊两人面上都是一副日了狗的表，再看对方，那確实是有那么点旖旎的意思。泊意秋有些恼怒，他不放制是为了等秋意泊，等秋意泊来了之后他就放了个自制的阵盘，就怕有不长眼的人听去了什么，哪想到还真有人闯进来。
    闯进来的还是他白天打算求人家办事儿的风余真人！
    好气哦。
    秋意泊一指斯里慢条地按在了自己上，示意噤声，泊意秋慢慢吐出一口气，捡起了邪道君的人设：“原来是风余真人，有失远迎。”
    泊意秋从一旁索过披风，披在了秋意泊上，手为他打领结，边问道：“不知真人此来，所为何事？”
    秋意泊指了指窗外，泊意秋慢慢点头，隨即凑上去与他分了一个吻，神识练地在短时间融了一瞬，得知了门外此人是谁后，秋意泊便带上了一点笑意，起自窗户出了去。
    风余真人早就非礼勿视低下头去了，自然不知道里头的眉眼司，又听到窗户响声，知道其中一人应该走了。
    提到来干什么的，风余真人就又不尷尬了：“正是为泊君这份图纸而来，来时见泊君门外制妙非常，这才一时手，实在是莽撞了。”
    原来他也会好好说话。
    泊意秋眉目间染上一笑意，披上了外衫，缓步走出了屏风：“此间不便，真人不若隨我去书房详谈。”
    “好好好。”风余真人忙不迭地点头，满脑子都是这位君给他的那种神仙一般的城市结构图，若真能按照图纸规划，当真是只要是四肢健全的人，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能吃上饱饭，过上好日子。
    ……
    秋意泊这头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看著街上清清冷冷，再看头上月亮形单影只，冷风不断地往他披风里灌，里头只有，凉得很。
    他怎么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和人-妻的夫，被人发现就急急忙忙跳水管子跑路？
    ……还真是。
    秋意泊揽了披风，所幸这里距离百炼塔没有多路，他快步回了百炼塔，別说，被凉风一吹，他又不困了，干脆趁著夜深人静灵旺盛的时候又去琢磨他那一套符修的笔去了。
    去他妈的职业病！这不可能！
    有种让他猝死！他就信这个世界还讲科学！
    ***
    翌日，秋意泊是在睡梦中被人起来的，很正常，通常雄心壮志说通宵的人最后都会熬不住睡著，不吭不响的人却能连熬三个通宵。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头，便听见弟子道：“秋师叔，秋师叔！您嘱咐地那位泊君来了！您到底见不见！秋师叔您给句话啊！”
    秋意泊从牙里蹦出来个字：“见。”
    “让他们等著。”
    这可真是真·自己造的孽。
    百炼塔第十三层，弟子带著温和的微笑十分客气地道：“两位真人还请稍候，我们秋师叔片刻便至。”
    “多谢。”泊意秋微微頷首，那弟子便退出了屏风的隔间，將空间留下给他们二人。风余真人道：“此事当真可行？我虽未见过秋意泊，却也知道他乃是奇石真君的关门弟子，更是天榜第一的高手，当真会答应我们？”
    昨日风余真人和泊意秋通宵彻谈，风余真人为泊意秋的远见所蛰伏，若不是泊意秋不肯，他就要加雾宗好和他一道共事了。泊意秋见风余真人这么配合，薅起宗门羊他也不心疼，直接走了最高配置——加电网、水路网等城市基础建设。
    电网就是灵力网，只要百姓能出灵力费用，就能使用灵力设施——不过这是很以后的规划了，但弄灵力网確实迫不及待，不能等到以后再翻修，毕竟来镇建后主要的客户都是修士，而在前期规划中，便于修士换资源，方便生活等的渠道都要通过灵力网来实现。
    首先，他们要手一个巨大的聚灵阵，现在阵法师已经有了风余真人，还缺炼师。而当世，有这般实力的当然就只有百炼山门下。
    “说不定呢？”泊意秋言笑晏晏：“我有信心说服对方。”
    风余真人想到那份企划书，再想想之前不屑的自己，非常肯定这位泊君能说对方！
    不多时，终于有一人自灵梯而落，袂翻飞而来，风余真人连忙整了整襟，对于这样的炼高手，他是有基本的尊敬的，见人影转过屏风，他起拱手道：“在下风余，见过秋真人！”
    泊意秋也起，頷首道：“见过秋真人。”
    “不必客气。”如冰碎玉一般的声音自那头而出，风余真人一抬头，便见一俊无匹的青年立于前方，后则跟著两名毕恭毕敬的百炼山弟子，一人各自手捧一只修长木匣，不知是作何用来的。
    “师叔，这位乃是雾宗泊君，这位乃是风余真人。”一旁弟子恭敬地介绍道。
    秋意泊微微頷首，落座于首座：“不知两位真人寻我有何要事？”
    风余真人看著他的侧脸，忽地就和印象中惊鸿一瞥对上了号，他一手指著秋意泊，微微抖：“你……你……你……”
    怪不得泊君说这事儿铁定能，原来是他！
    他们两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这事儿当然能！
    一旁弟子喝道：“不得对秋师叔无礼，若道友再如此，那我百炼塔恕不招待了！”
    泊意秋微笑著解释道：“道友，我这位朋友是一位阵双修，仰慕秋真人许久了，如今一见，有些不能自抑，还道友原谅则个。”
    百炼山弟子这才退回了原位，泊意秋將一只玉简送到了秋意泊面前：“这便是我二人所求，还请秋真人一览。”
    秋意泊点了点头，便看了一眼，转而又给了一旁的弟子，示意二人来看，其中一人是楼中负责管理材料的弟子，玉简中有一份材料清单，秋意泊是不知道的，先给他看看能不能到位。哪想到这弟子一看便神大变：“秋师叔，还请听弟子一言，此事不可！”
    看他玉简中的要求，竟然是要他们的蜂网法宝！此乃百炼山无形中的镇山之宝，怎可轻易卖出！
    “住。”秋意泊淡淡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一人做不得主，两位真人还须稍候几日，待我问过师傅，才能应承此事。”
    那弟子脸青白，秋意泊这么说，也就是说他本人是同意了，只看奇石真君同不同意了——谁不知道奇石真君最喜欢这位小师叔！
    秋意泊当然同意，他师傅都发下宏愿要让世界修遍网络，普及智慧辉了，现在有人愿意出钱让他修网络，这可是占了大便宜啊！
    要知道现在局域网技靠的是无涯仙芝做的灵气来当服务主能源，那是因为考虑到了正常环境供应不上那么大的灵气量，所以他们才采用了无涯仙芝和环境互补，达收支平衡，如今要是能在一个城镇的聚灵阵上手脚，只要和负责做阵法的阵法师通得当，让聚灵阵的灵气有选择的去分部，就可以用极的无涯仙芝来完局域网的灵力运行。
    至于服务，这倒是个大问题，但这不是有雾宗几位真君（冤大头）在吗？
    “师叔！此事绝不可行！”那弟子又劝道。
    “不必多说。”秋意泊神平静：“待我问过师傅，一切便都清楚了。”
    泊意秋看著他，忍不住泛出些许舒缓的笑意来。
    秋意泊侧过来，不再理会那弟子：“我早已听闻风余真人大名，听说真人在符修一道上也颇有建树？今日正得巧，我做出了一套新笔，还请真人品鉴一二。”
    “恭敬不如从命。”风余真人一边接过木匣，一边在心里嘖嘖嘆，他就说这事儿铁定能啊！
    他有些同的看了一眼那弟子，那弟子再怎么劝，也比不上人家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啊！
    瞧瞧那眼神！
    说不是他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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