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苏云锦干沉默了,她没想到秦琴拒绝得这么干脆利索,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秦琴,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么?就今天已经有最少十个人跟我讨要了,我是看得起你才说留给你!” 秦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你就从那十个人里面挑一个啊。” 可那十个人里,全都是跟苏云锦一样都是些绣花枕头稻草包。苏云锦如何能说,等着秦琴道:“好!你别后悔!到时候我论功行赏,权倾天下的时候,你就哭吧!” 秦琴很想笑。 只不过做成一件小小的事,怎么就联想到权倾天下去了? 真当那么容易就能够权倾了天下的么? 她真想要劈开苏云锦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怎么二十多的人了,那脑子就跟没长似的。 对苏云锦赤裸裸的威胁,她微笑着点点头,说:“好啊,那我等着。” 没有在怕的! 苏云锦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呼呼的走了。她走了没多久,黎荆氏一脸奇怪地走了过来:“那位大小姐怎么今儿个纡尊降贵的,主动找你说话来了?” 秦琴说:“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去帮她忙。我不肯,她就恼了。嚷嚷我别后悔。” 说到这里,不禁冷笑:“最近让我别后悔的人,可真多啊!” 黎荆氏也好笑,说:“她是不是疯魔了。皇后派个差事给她,她到处拉拢人,刚才也来拉我们爽儿了。爽儿说还要进女学,婉拒了。她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让爽儿退学,真是!” 秦琴骇然,笑道:“不会吧!她之前可是最最鼓吹女子要才华的啊?” “可不是。!”黎荆氏满脸嘲讽,“可见她评价人是有两套言辞的。评价自己是要有才华才行,至于别人,最好就是没有才华,远远被她甩下,那才叫好呢!” 秦琴无语。 她问:“那两个丫头呢?” 今天,她把秦冬雪也带来了。黎荆氏笑道:“在那边被人堵住了呢。” 说曹操,曹操到,一群命妇花团锦簇一般,簇拥着黎爽和秦冬雪走了过来。秦冬雪喊了声“娘”,潮水般的夸奖就冲着秦琴去了。 “秦县主隐瞒功夫做得真好啊,这么漂亮标致的闺女藏得忒深,竟然没有人知道!” “就是咯。早就应该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啦!” 秦冬雪双眸如星星般闪烁着,羞涩中又满脸粲然生光的,跟在秦琴身边,喜不自胜。凑到秦琴耳边,不大敢肯定的说:“娘,是真的吗?我真的好看吗?” 她长得本来就很好看,身量高挑,眉眼灵动,带着一股子京城闺阁女儿没有的鲜活,长期被谢闻止兄妹打压,让她整个人显得发黑发灰没自信。 秦琴看着她,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早就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话语,不必细听。” 偏生这会儿有人给她不自在,许尚书的夫人认出了秦冬雪,大声讥笑:“我说怎么今儿个好热闹呢,大家都往一处看。原来是耍猴的来了啊!” 秦琴冷电似的眼光扫了过去,“什么阿猫阿狗在乱吠啊?” 许夫人气势不及她,被压过一头去,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指着秦冬雪说:“原来是秦县主的女儿啊,你该好好管教你闺女了。她在我府上作客的时候,跟谢家的二公子勾勾搭搭,还冲撞了长公主殿下。真是不像话得很!” 大家哗然! 除了那几个铁杆老友,别的命妇家眷们,看着秦冬雪的目光,就异样起来了。又碍于秦琴的身份地位,开始纷纷出言。 有人很惊讶:“没想到啊,瞧着挺漂亮的小姑娘,这么欠管教吗?” 有人不相信:“县主夫妇为人挺好的,给朝廷里做了好多实在事儿。他们的孩子不会差啊!——大儿子不都在琼州做官了么?” 有人冷笑:“那又有什么奇怪!老子英雄儿混账的事情,古往今来少了?夫妇二人忙着营生,忽略了管教也是有的。” 有人不屑:“到底也就是一代富贵,哪儿比得上簪缨世家。” 但渐渐地,在有心人的鼓噪下,越来越多人不屑又鄙夷地看向秦冬雪。假装好心实际上暗讽着,让秦琴回家好好管教女儿的呼声越来越高。秦琴当然知道这里面少不了许夫人暗桩的推波助澜。她觉得很厌烦,护着有些瑟瑟发抖的秦冬雪,正面对着许夫人,一脸正经道:“许夫人,我知道。新任吏部尚书许大人,官声挺好,年轻有为。对吧?” 许夫人挺起胸膛,满面红光,嘚瑟得不行。 秦琴话锋一转:“只是刚才那位说得对啊,父母太忙,对女儿不就疏于管教了。乃至于自家女儿许沫沫跑到聚贤楼上跟男人厮混都不知道。还得我女儿撞破了,哇,女的扯领子,男的提裤子,丢死人了!也就是离过年没几天之前的事情……到今天我还在担心我家闺女会不会长针眼!” 她话一开口,就跟油锅里撒进一把冰块似的,炸了!! “什么?!” “这么丢人的吗?!” “许沫沫?我又没有听错?!” “没有!我也听到这名字!话说回来,这事儿我似乎听说过,就在聚贤楼上……” “提裤子??” 别说官太太们不八卦,官太太们八卦起来,只有更八卦。尤其是这种未婚儿女之事,更加要打听清楚。毕竟,许沫沫平日名声很不错,有才华有美貌有家世,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 现在嘛……谁都不想给自己儿子头顶带些颜色…… 许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没想到秦琴竟然这么耿直,毕竟这事儿对秦冬雪来说也不光彩啊。她梗着脖子说:“秦县主好生大言不惭,怎么地,你女儿云英未嫁就看到那些场面,难道又很值得骄傲?” 秦琴说:“值不值得骄傲,也不是许夫人你说了算的。” 黎荆氏这时候大声说:“对啊!我就觉得秦冬雪挺好的!人家小姑娘又孝顺,又能写会算!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十五岁才上京城么?因为要在乡下给奶奶送终啊,奶奶走了,她才上来的!这么好的小姑娘不好,难道身为千金小姐却跟男人在聚贤楼里偷偷摸摸的才值得夸奖?” 许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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