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座下几个女裁缝很高兴,吱吱喳喳的,讨论着:“伯爵府对我们很满意的样子,有了这个单子,我们是不是就有钱过年了?” “那必须的啦!所以回头好好做,做出来。我就不信了,没有了首辅千金的帮衬,我们就要在京城饿死?” “对嘛!” 管老板插嘴道:“看来你们都很喜欢伯爵府?” 为首的女裁缝莫娘子,开心地说:“谁不开心啊?能够让人把钱体体面面的给挣了!我觉得,这一个单子虽然没有上次苏家给我们的银子多,可他们是正眼看人的,苏家的人,上上下下,就连洒扫的丫头,都是斜着眼睛看我们的!” 想起了秦琴帮助自己的方式,管老板也是满脸赞同,只不好直接说出口来,满脸笑模样的道:“嗯嗯嗯……” “唉,老板,你别老嗯嗯嗯的啊。不知道以为你昨天茨实吃多了今儿个解不出大呢!你展开说说,你展开说说!” 几个女裁缝一块儿呱噪起来,把管老板吵吵得没法子了,管老板就把秦琴跟他说的话说了,末了扫了一遍一个个或沉默或思忖,骤然安静下来的女裁缝们,说:“感觉到了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帮人呐,给人大鱼不如教人打鱼!” 一句话下去,女裁缝们又炸了,七嘴八舌道:“对对对,你说得再对没有了!” “可别教训我们啊,你自己还不赶紧去琢磨琢磨如何革新。” “你放心好了,我们也会琢磨去的。” “嗯哼哼,老娘就不信了,抛家别业的来到这京城,还闯不出个名堂来!” 于是妇女之友管老板,就这么领着一群娘子军,浩浩荡荡地回天衣布行去了。过了一阵子,天衣布行真的推出了一批结合了琼州和京城特色的新式花样来,这批花样特别适合老人穿。京城里许多命妇正在年关需要新花款的时候,但青春少妇少女的料子容易变花样,老妇人却很难。biqubao.com 有的人都嫌往日款式老旧的,就来试试新的,而天衣布行的花样穿在有年纪的人身上,庄重且不失活泼。成衣的款式,领子、袖口是琼州海边人的款式,布料是京城人喜爱的厚实款,更是一衣难求……这一炮打响以后,天衣布行就渡过了难关,算是活了下来了。 另一边,也是日以继夜的,把伯爵府的衣服给赶好了,送去给秦琴。 那日秦琴正在跟黎荆氏、时家夫人谢氏几个好友家中闲坐。 “夫人,天衣布行送成衣来了。” “请进。” 黎荆氏就满脸好奇地问:“天衣布行,是不是最近半个月城里很火的那个外来户?” 秦琴说:“是。” “哎哟,他们家的东西,都是紧俏货。一般人买不到咧。”黎荆氏顿时来了兴致,“他们专门做有了年纪的人的衣服。样式好新奇,看着又有身份。你可真神通广大啊,才回京城多久啊,竟连他们家的料子都能拿下!” 谢氏笑得一脸了然地说道:“妹妹你忘记了,秦琴可是琼州人啊。” 黎荆氏这才恍然大悟,抚额大笑:“啊对对对,我怎么这个都忘了呢!来来,给我们开开眼界,让我们看看时下流行的‘百子纹’是什么的模样?” 原来那管凤翔也真是个经商之才,秦琴一点拨,他无师自通地就捣鼓出来了那套花样子之外,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百字纹,取“多子多福”的吉祥寓意。 在黎荆氏和谢氏强烈要求下,秦琴自然也不好藏着掖着,把做好了的成衣取了两三套来,给黎荆氏和谢氏细细的看了。一边看,一边说:“琼州天气炎热,一件单衣就能过冬。差不离的过了三月三,就换竹布凉布了。因天气热,人的眼睛也爱看清爽的,绣花的纹样,以细巧别致为主。你看,这琴丝竹、蝶豆花、蜂鸟纹、贝壳和游鱼,都是我们那边常见的。这老板把细巧的点缀融入到京城流行的大气的‘百婴戏’图样中去,就得了这百子纹。” 她这么一说,黎荆氏就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可这些图样挺复杂的,差不离的绣娘得绣个十天半个月才好完成两三尺。你这几件成衣,算下来也不止两三米布料呢?” 秦琴笑而不语,她当然很清楚这里面的诀窍,实际上老板是用了琼州苗族里特殊的印染工艺来印出的布料,而不是绣出来的。不过别人家的商业秘密,她可不能胡乱往外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呐! 谢氏说:“妹子,你什么眼神……这些花纹,明显是印出来的,不是绣花呀。如果是印染,那倒是很简单。只是穿出来到底没有绣花那样精致华贵。” 秦琴“哈”的一声,道:“你们都好聪明啊!不过印的也有印的好,你看这活灵活现的。” 谢氏对此不置可否,黎荆氏却怦然心动,央着秦琴道:“秦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扯个线,我也想要给我们家老太太做两身过年的衣服。前阵子去抢购,总是抢不着。现在知道你这边有门路,好歹帮我这一次。回头我店里新到的一批好太湖石,连单子带料子,就算给你了。” 秦琴吓一跳:“你那批太湖石,可是陈阁老家的那一批?那可是上百万的生意!” “哎。你不知道,我家老太太身上得了虚症,越来越不好了。只怕今年是她最后一冬……为了她如意,钱没了可以再挣。”黎荆氏说,“实不相瞒,也没有百万那么多,统共也就七十来万。一整个园子一锤子买卖,还要保三年包修包换包种出青苔绿树,里头的赚头,最多也就是六成,不能再多了。” 她这么实诚,倒让秦琴放下心了,说:“那行吧。也是你一片孝心。” 谢氏在旁边直念佛:“阿弥陀佛,倒是成了一件好事呢。全了孝心就好……”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忽地对秦琴道:“县主,你现在生意是日进斗金了,手里自然是极阔绰的。难怪我听到有传言,说你家养的千金也是极阔气,那大洒金钱追着我那远房侄儿跑的架势,倒是有当年南甸公主的风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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