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东西都备齐了,仍旧是装在马车上。看到外表不起眼的单驾马车,毫不费力地装下全部东西,里面还包括秦琴和明湛出发时候带的物资,常广兴再次震惊!! 明湛略带得意地笑着说:“这是我家娘子改良过的,板子虽薄,等闲的刀枪不入。底部装了机关,能过沟壑而不震。前面加装的增力装置,能够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秦琴就在他身后,笑得合不拢嘴,直拍明湛后背:“讨厌,相公你这么夸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看着完全感受不到“羞涩”俩字的某人,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中:“……”biqubao.com 常广兴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笑得极其自然,语气极其心悦诚服:“夫人秀外慧中,真是贤内助!” “啊呀——”伴随着一声惊叫,从马车车厢里滚出一个人来。那人身上裹着一块破毯子,随着她滚动,长发散开,淡淡的金色顿时照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秦琴傻眼了:“啊!!” !。 娜拉摔得不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面对周围这许多人,涨红了脸,满脸无措,下意识地拉起身上的破毯,遮住了一头金发。 常广兴脸皮抽动了几下,干巴巴的笑道:“呵呵,这个假人儿真有意思。跟洋行里那些红毛人似的。你们赶紧去做事,这儿只留我就行了!” 他的反应倒是快。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娜拉,娜拉想开口说话,秦琴一步上前,压低声音说:“不想死就不许吵!” 娜拉玻璃珠般的眼睛一凝,果真合上了嘴巴。 打发了周围的下人们离开,穿堂上只剩下几个自己人,明湛对常广兴拱了拱手,道:“常老板,谢谢你!” 常广兴这才看了娜拉一眼,惊惧道:“大人,这人是谁啊?是不是从红茂码头混出来的?赶紧把她送回去吧,不然,按照我朝律例,私带异族入境,无论带人的还是被带的,统统都要杀头的!!这是死命令!!整个洋城,查的特别严!” !。 也就只有通商口岸所在的城池,才会有这种意识!! 娜拉顿时抓住了秦琴的裙摆,仰着脸轻轻摇头,小脸上全都是哀求。 明湛对常广兴拱了拱手,道:“您放心,我知道的!请常大人守口如瓶,回头出去之后,我再行处理!” 常广兴这才点点头。 秦琴轻轻踢了娜拉一脚,斥道:“还不赶紧上车!” !。 娜拉看了秦琴一眼,用破毡子裹住自己,爬回车里去了。看着她一点点地把自己藏在了货物后面,秦琴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头疼得不行!她自己也回到了马车里面。 常广兴闷闷地,把他们送出了常家。明湛也许还跟他说了一些什么话,但秦琴坐在马车里,已经听不见,也没有心情听了! 用最快的速度,紧赶慢赶的,离开了洋城。一出了城门,找了个僻静之所,明湛停下了马车。秦琴凶巴巴的把娜拉从车上薅了下来,压低声音怒吼:“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差点儿害死人了!” !。 娜拉梗着脖子道:“我,我想要跟你们到殷州去!” 明湛道:“你们在这儿说话,我过去望风。” 私自带洋人进国境内,是真的要杀头的!!! 明湛衣角一掀,转过了拐角,不见了人影。 娜拉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琴,秦琴铁石心肠,硬邦邦的说:“不行!” 娜拉垮下了小脸,扯着秦琴衣袖,问:“夫人,做做好心。带我去。那边的百姓在受苦,我要去用我的画笔记录下他们受苦受难的瞬间……这是很有价值的事情……” 话没说完,秦琴铁青着脸,呵斥道:“够了!住口!” 娜拉用一种看恶毒反派的眼神盯着她:“夫人,你竟是如此麻木不仁的人么?!” 秦琴道:“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别连累我!” 娜拉说:“你口口声声怕连累。我是凭良心做事的,这样你也怕连累?!等我写生记录好了,流传下来,那是功在千秋的事情啊!你就只看眼前,连给我这个伟大的事业添砖加瓦一下都不肯?!” “啪”! 秦琴一耳巴子甩了过去,直接把娜拉的脸给打歪了! 她拍着手,墨眸眯起,语气极其淡然,“好了,道德高地冷不冷?我就是怕你连累,就是不乐意带你。你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想要做什么,就自己去做。而不是指望别人,还指望着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带你,只为着你自己那虚伪的精神追求?!” “圣母是种病,要及时去治!” “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殷州。我才不惯着你!” 讲真,要讲道理,秦琴能给娜拉讲两车话,然而她懒得讲。 非亲非故的,凭啥啊!? 她的大道理,也是很值钱的好不好!! 眼见秦琴转身就要走,娜拉急了,上前又去拉扯:“你不能走……我这儿人生路不熟的……你丢下我,我怎么办啊?!” 她以为秦琴不敢对女人动手。 她想得美。 也就是秦琴的身子矮了一矮,也没有见她怎么动的,娜拉已是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了墙角上,瘫软下来,疼得直哼哼。秦琴毫不同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身上没几个钱,毫无谋生和自保的能力。你还真的就打算靠着我和阿湛的保护,白吃白住,白白的带你去殷州啊……想得真美。别再跟着我!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才那一记着实打很疼,娜拉缩了缩脖子,没敢追出来。 明湛站在路口,揣着手手,挨着墙根晒太阳。 那神态模样,就很像家里的秦肚兜。 秦琴瞧着,又好气又好笑,上去喊了他一声,说:“走吧。抓紧时间赶路。这一天天的耽误太久了!” 明湛眸子里划过一丝惊讶,等秦琴走了上来,和她并肩而行:“那个秤砣呢?” “秤砣?”秦琴一愣,噗嗤一笑,“你这嘴巴,就跟黄蜂尾后针似的,淬了毒了都!” 明湛说:“可不就是麻烦秤砣么,没什么用处还拖着尾。” 顿了一顿,说:“肯定是求我们带她去画画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2_132713/737545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