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去官府,苏云锦又怯了,转眼看到浑身鲜血,昏迷不醒的星儿。她哭着扑上去:“星儿!星儿你别死啊!” 秦琴道:“放心,死不了,不过腿是废了。” 星儿的一条大腿上,鲜血哗哗直流。 她的手感还是在的。 “天权,天衡。把这个逃犯交给官府去法办!”秦琴道,“回头补上状纸!” 苏云锦撕心裂肺的喊:“不要!!” “不要?”秦琴冷冽的目光一寸寸在苏云锦扭曲的脸上逡巡,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围绕在苏云锦身子周围那一层莫名的气场似乎减弱了不少,看起来仍旧单薄无力,却没那种抓心挠肝的劲儿了,“苏小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该不会认为,淞沪府的官差只是摆设吧?” 话音未落,早就跃跃欲上的淞沪府官差们,纷纷证明自己似的叫嚷“抓起来!”“法办!”“秉公办理!” 眼见事情没有再转圜的余地,苏云锦只能瘫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星儿被押送到官府去。 …… 没两天,“京城百年世家嫡女仗势欺人,纵容下人对本地无辜女眷行凶”的消息就传遍了淞沪府。这些女眷的父兄都是在淞沪府上上下下当差的,惹了众怒。在无数人山呼用户下,淞沪府知府立刻判了星儿流放千里。 鉴于星儿武功高强,虽然伤了腿,众官也不敢怠慢,用粗粗的铁链穿了琵琶骨,派了重兵押解,趁着月夜送出淞沪府。 恋园里,夜深人静。 名贵的沉香,轻烟冉冉上升。 苏云锦不断地拿手帕拭泪,清泪沿着尚未消肿的脸颊滑落,倔强中带着可怜,令人爱怜无限。 浑然跟外面活冰块似的成了两个人,蒙瑜唯独只对苏云锦温柔,他心疼地抱着她,道:“姐姐,你别哭了。这件事你已经尽力了。星儿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 比苏云锦小六岁的蒙瑜,个头已经比苏云锦高一大截了,抱着她的样子,倒好像他比她还要成熟。苏云锦垂泪道:“星儿对我一片忠心,如今却是我害了他。我想起他被那恶妇毒打的模样,心里就跟刀子挖一般。” 蒙瑜把脸埋在苏云锦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就是太善良了。你放心,这个仇我们记下了的。” 苏云锦吸了吸鼻子,转换了个角度,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看起来最好看。 她说:“殿下,你对我真好……云锦何德何能,得殿下厚爱啊。” “因为云锦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子啊。”蒙瑜看着苏云锦的脸,满眼都是陶醉和欣赏,“云锦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淞沪之行虽然不大如意,不过人无完人,这些你都不想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 苏云锦满脸崇拜欣喜地点头,圈住了蒙瑜:“你对我真好。” 蒙瑜看着苏云锦的眼,也是宠溺得跟水一样。十五岁的少年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搂着苏云锦就想要下一步,被苏云锦灵活地推开了:“七殿下,我说过,不行的。” 蒙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姐姐,你就是不愿意给我么?” “我愿意,也不是现在。”苏云锦眼巴巴地看着蒙瑜,“你我姐弟相恋,已是违逆了你母后的意思。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我愿意留到新婚之夜再交给你。” 从小,蒙瑜学的是四书五经,弓箭骑射。 也有继后私底下悄悄重金请来一些高人,传授资治通鉴,帝王心术。 唯独一件事,继后忽略了。 就是女人拿捏男人的手段…… 也因此被苏云锦拿捏得死死的,人前高冷,人后奶狗。 而苏云锦,她是不会和任何男人有进一步的。 肉,要没吃到嘴里才是最香的。 …… 因为拉拢不成淞沪府的女眷,犒劳水军的事情也因大佛寺里的事而打了折扣。 无数妻子吹枕头风,闺女卧膝撒娇撒痴,让淞沪府的官员对苏家的印象急转直下。不过隔日功夫,就好些信笺到了京畿,有一些进了皇后宫中,更有一些密折直接出现在了顺武帝的龙案上。 顺武帝大怒,继后连夜写信召了蒙瑜回京畿。 蒙瑜回去之前,留了大笔银子给苏云锦,让她在淞沪散散心。 苏云锦原本要在淞沪府大出风头的,却弄巧反拙,现在被迫低调躲藏。 在恋园里闭门不出五日后,意识到自己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也就灰溜溜地,离开了淞沪府,回京城去了。 …… 秦琴回到家里没两天,就收到了赵陆氏的帖子,陆氏那日和张萃萃一起经了事,见到张萃萃很是淡定,越发地欣赏,那张帖子后面,还有一张二指宽的条子,要秦琴务必带着张萃萃到赵府去吃个欢送宴。 几乎没有直接把“给我做媒吧”这五个字直接白纸黑字写出来了。 秦琴对着条子和帖子,愣了一息功夫,还是带着帖子,去了张萃萃的屋子。张萃萃正在临窗写字,见秦琴来了,忙不迭的过来招呼:“县君来了,县君请坐……等我收好这些字纸,就过来。” 秦琴就着张萃萃的手张了一张,道:“我以为你在抄诗词歌赋,没想到竟是在写自己的东西?竟然是我唐突了……” 书桌上的薛涛笺上,张萃萃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整页纸的文章。秦琴一扫之下,就看到文从字顺,颇有文采。张萃萃垂下眼睛,道:“我娘在的时候,很支持鼓励我们读书。我们姐妹几个都会写几笔……只是不好传到闺阁外面去,免得被人说我们不务正业。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我脑子很乱,就把它们写下来,梳理一下。” 秦琴心里很是稀罕,脸上不禁露出惊讶表情:“这很好啊。这个法子很聪明!” 被她热情洋溢地夸奖,张萃萃倒是低下头去了,羞红了脸。秦琴才想起有正经事来,道:“是了,你下午有空么?陆夫人邀请我们去吃饭,要送别我们……如果没问题,一会儿赵公子来裕园接我们的。” 一边说,一边眨眨眼睛。 懂的都懂,张萃萃脸更红了,又是圆脸,活脱一个红苹果。 秦琴趁机问:“你觉得赵平豫怎么样?” 之前张萃萃曾经对天衡有好感,赵平豫也是走的阳光青年,身手不凡的路子。歪着脑袋琢磨了片刻,张萃萃道:“我觉得他还好……不过其实只是远远地看了两眼,瞧不真切。” 秦琴听着,就知道事情算是成了三分了,她笑道:“那正好,一会儿趁着他来,瞧真切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2_132713/737543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