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闹越大,很快地围拢了一堆人。陆氏的声音尤其大,一脸忍无可忍:“什么鬼啊,苏小姐,你怎么尽闹幺蛾子,有完没完啊?逼得人都动枪了,你想要人去死,你就直接说啊?” 旁边的人也是指指点点的:“苏小姐怎么没完没了的,这才大半天功夫,闹出多少春秋来!” “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听说是她的宴请没有人愿意去,她就拉住了县君,不对,是她带着那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帮她拉住了县君,强迫人家去。逼得县君动了红毛枪!” “造孽啊,男女授受不亲啊……县君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外面的男人拉拉扯扯的……造孽啊!” “所以不就被迫出了枪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红毛枪呢,真帅气啊!” 陆氏叉着腰,中气十足,给秦琴撑腰,对着星儿破口大骂:“你个臭男人,懂不懂规矩?你家主子没有教你的么?县君的手也是你能摸的?刚才在大殿上我都已经想要骂你的了,想到你关心主子又在佛门清净地,就绕过了你!没想到是条没教养的狗,也不晓得哪个没教养的主人教出来的臭东西!”m.biqubao.com 指桑骂槐得很是尽兴! 星儿顿时目露凶光,陆氏觉察到了,反而上前一步:“来啊,不就喜欢动手吗?你杀了我啊!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的嫡妻,你有种就杀了我,看我夫君不为我报仇!” 中年大妈气场全开,是非常可怕的……星儿再能打,也不过是个瘦削少年郎。抛开武功差距不论,气势上弱了一大截。苏云锦又要晕,被秦琴扯着胳膊,又打了一巴掌:“苏小姐,你别晕啊。陆夫人说得对,你带来的人,是不是该好好管管?这个男人一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的贞节还要不要了?” 大家一听,指点得更厉害了。 苏云锦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往日的杀手锏一招没灵,她哀哀地哭道:“好,好,我认错了。我认错了行不行……” 行不行? 半点歉意都没有,秦琴当然是不行。 她冷笑:“苏小姐啊,你能不能别那么委屈。你养的狗到处咬人啊,忠心是很忠心了。如果今天咬的不是我,是宫里的贵人,怎么办啊?” 她当然知道苏云锦看人下菜碟,对着宫里的贵人们,苏云锦的嘴脸肯定很乖巧。 ——不过,凡事不是可以如此类推么? 苏云锦两边脸都肿了,哪里还有刚开始来那副仙女下凡的模样。星儿还在后面,满脸不服气,她急需时间回去安抚这小狼狗。咬了咬下唇,只得委委屈屈地长揖在地,“女子无知,冒犯了县君,请县君原谅。” 秦琴笑道:“嗯,态度有了。不过我不原谅。” 苏云锦的脸色“刷”的变黑了! 秦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姐你刚才要假装晕倒,但这一位划破了黄纱幕,让众多年轻姑娘暴露在外男之中。再拖拽强迫我来给您看病,已属过分。有一又有二,看来这位小哥哥的脾气属实火爆,习惯了动不动就对女人动粗。他做的事情,和强盗有什么分别?普天之下,从来都是杀人偿命,可没听说过杀人道歉的!” 她直截了当地,戳穿了苏云锦晕倒是假装的! 众人哗然! “竟然是装晕!” “连累了我家闺女!” “什么世家大族的小姐啊……比乡村妇人还不如!” “好歹毒的心肠!” 人就是这样,与己无关的时候,就看个热闹。一旦涉及到大部分人的利益,那立场可就立马不同了!一双双眼睛顿时怒视着苏云锦,有人大声喊:“苏姑娘,你为什么要装晕?是害怕辛苦吗?” 秦琴心里鼓掌:姐妹,你真相了! 苏云锦期期艾艾的:“我……我……不是……” 她那反应,落入众人眼里,就跟承认了没分别。大家心里雪亮,越发鄙夷!陆氏大声道:“对!这事儿不能善了!我们大家都是来做好事的!可不是来给苏家当狗使唤的!” 不知道哪位神队友又吱声了:“这个男人,对我们的性命看得草芥似的,怕我们连苏家的狗都不如。” “连县君都动粗了两回呢。” “就是!” “拿下暴徒,交给官府处置!” “对!拿下暴徒!交给官府处置!” 可她们喊得声音很大,全都是女流之辈,所以没有人敢动手去绑星儿。星儿也发觉了,索性发起蛮劲来,拔出长剑,对苏云锦道:“姑娘,我先走一步。日后你有事,星儿自当赶往你面前,受你差遣!” 一句话落下,劲发足底,星儿旱地拔葱高高跃起,带起了阵阵烟尘,在众多女人高声惊呼声中跃上了墙头! “他要逃走!” “他要跑了!!” 星儿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广场诸人:“一群垃圾,吵死了!要不是苏姑娘,你们给我做炉鼎都不配!” 事到如今,他看着不会武功的众生,还是跟看垃圾一样! ——除了苏云锦! 大家都很生气!! 谁都不愿意自己被当做垃圾对待! 这个少年,张狂得没边了! 只有苏云锦,抬头眯眼,看着星儿,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鼓励他逃走! 这,对星儿来说,就足够了! 星儿投下深情一瞥,转身要走! “砰”! 又是一记红毛枪响! 惊叫声中,已窜到半空的星儿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般飘摇坠落。苏云锦瞠目欲裂,事出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来得及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两道人影突围而出,一跃而起,干净利落地抓住星儿,落到地上。——正是天权和天衡。 秦琴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咧着嘴吐槽:“这单发左轮手枪,装填起来真特么的麻烦!” 苏云锦指着秦琴,怒道:“你,你是杀人凶手!” “苏姑娘。你注意措辞哈!”秦琴冷冷的道,“他明明是畏罪逃跑,是个逃犯!” 苏云锦气得涨红了脸! 秦琴指着周围人道:“大家都是目击证人!走吧,我们去官府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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