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内衙。 经过多日熟悉与磨合,新上职的这一批编修已经适应了繁琐的工作,每日点卯后按部就班的处理事务。 不过今日的氛围与往日不同,自早朝过后几位大人返回内衙消息很快传播开来,窃窃私语一刻都未曾停歇。 沈星罗刚拿起一摞书籍修撰就见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进来。 “不得了喽,听说早朝吵起来了!” 秦铮一脸“我来给你透露”的八卦样,拉开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因兴奋熠熠生辉,声音压成气音。 “新鲜出炉的消息,想不想知道?” “不想。” 沈星罗神色淡定,掀开手中的书开始浏览。 “唉,你这人当真无趣。” 秦铮撇撇嘴,“也不知嫂子平日里是如何与你相处的。” 对面之人动作一顿,他下意识看去就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背后冷不丁的升起一股凉气。 嘶——怎么回事,今日又降温了? “你有心仪之人了?” “没有啊。” “那就是讨了不少女子的欢心?” “这话可不能说,虽说确实有很多女子喜欢我,但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绝不做那等纨绔之事。” “我也觉得是。” “那是当然!” 秦铮微抬下巴十分傲娇,可对上沈星罗幽深的眼眸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等等,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沈星罗抽空丢给他一个“还不算太蠢”的眼神。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这还做错了不成? 明明母亲就是这么告诫他的! “倘若那些倾慕你的女子知晓伱如此嘴碎怕是要避如蛇蝎了。” “......” 秦铮表情逐渐皲裂,“你怎的这么记仇!” 不就是说了句不讨嫂子欢心吗,至于上升到人身攻击? 小气鬼! 两人僵持之际门口余鹤亭走了进来,就见一个淡定从容一個气得七窍生烟,瞥见这熟悉的一幕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又怎么了?” “哼!” 秦铮用鼻子表达情绪,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人过来。 “余兄来的正好,有些人不想凑热闹我便不与他说。” “看来秦兄这是又打听到消息了,说来听听?” 余鹤亭从善如流的给他台阶下,顺带瞥了一眼对面翻书之人,这样的场景简直不要太熟悉,就职十几天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然而每次被气得跳脚的人只会是一个。 原来同窗之间的相处还可以这样...... 秦铮一脸兴奋,“前衙那几个部的人又吵起来了!” “不是一向如此?” 多新鲜呐。 翰林院并非净土,院里就有好几股势力,平时因效力“主公”不同常有口角发生,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翰林院上上下下官员几十人根据职能不同分了几个部门,编修只是其中一个衙口,当然最吃香的就是皇室侍读,身为天子近臣可掌第一手消息,是各路皇子的拉拢对象。 而三人所在的编修组只是其中一个衙口,只是对于党争没多大用处,从而成了唯一的净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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