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寒不是第一次来善乐坊的后院,只有这一次才有心情欣赏。 曲折的长廊描金绘彩,每一幅图案都透着清雅的格调。 跟随小厮穿过长廊,还未转过假山,隐隐的便听见有琴声传来。 悠扬的音调如同高山流水之音,听着很是令人心旷神怡。 随着来到一处幽静的雅苑,琴声越发的清晰。 小厮轻轻叩了叩门,便听见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进吧。” 小厮便将门推开,对着墨北寒道:“公子请随我来。” 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墨北寒跟着小厮进入,入目的一间别致的屋所。 梨木的茶案宽大奢华,案上香烟袅袅,案下铺了波斯地毯。 女子跪坐在案前,柔荑的指在琴弦间拨动,流淌出天籁般的曲子。 一袭素白的罗裙,圣洁不染尘杂。 薄薄的面纱更是为女子增添了几分神秘,如同画中的仙子,绝美而令人向往。 见有人进来,女子撩起眼眸瞥过来一眼,水剪的眸似带着钩子,勾的一颗心都跟着丝丝缠缠变得不再安分。 小厮来到茶案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玉佩放下,还有那一叠的银票。 兮灵儿微微的挑眉,没想到墨北寒为了博得这次单独相见的机会竟然连随身携带的玉佩都舍了出来。 “公子请坐。” 许是这琴声与气氛的结合太过蛊惑人心,墨北寒竟然觉得兮灵儿的声音也是如同天籁一般,异常的好听。 踱步过去,一撩袍角在兮灵儿示意的对面盘腿坐下。 方发现,面前已经放了一盏清茶。 香雾缭绕,茶香迷人,优美的琴声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小厮将玉佩和银票放下之后便退了出去,将房门也一并关上。 “公子怎的不喝茶?” 见墨北寒只是看着自己,兮灵儿开口道。 墨北寒微微抿唇,看着对面轻纱遮面的兮灵儿,眸色幽深。 这一双眼眸虽然不似霜儿那般清冷,可实在是太像了。 还有这饱满的额,就连发际中央美人尖尖都是不差分毫。 只是—— “坊主眉心这火焰花钿实在是独特。” 北冥也少有女子在额上画花钿,只不过都是花形的图案,像兮灵儿这样火焰的图案还是第一次见。 兮灵儿笑了。 水剪的眸笑意盈盈:“公子当真是会说笑,本坊主这眉心的火焰图案并非花钿,而是生来就有的。” 兮灵儿说着,停止拨琴,将放在琴旁的玉佩拿起。 羊脂白的美玉挂在掌心,淡淡道:“说来本坊主当真是感到荣幸,竟然能让公子这般尊贵的身份屈尊降贵前来这善乐坊。” “高山流水,只为知音,或许坊主不会相信,自上一次见到坊主,在下便被坊主非凡气质所折服,所以才会冒昧前来,只为能与坊主合上一曲,以免心存遗憾。” 墨北寒说的是夜倾城教的说辞。 并没有因为被兮灵儿看出身份而摆出高高在上的君王做派。 见着兮灵儿并未因他的话=露出恼怒,接着道:“只是在下实在是好奇,坊主这眉心的火焰图案是生来就有?” 听闻有人会天生带有胎记,可是眉心带着火焰图案出生,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兮灵儿淡淡看向墨北寒,而后将玉佩放下,柔荑的指撩起长袖在自己的茶盏里沾了茶水,落在眉心的火焰图案上,缓缓擦拭着。 “公子现在可是信了?” 墨北寒微微抿唇。 若不是因唐突,很是想亲自的触摸一下,一探究竟。 兮灵儿动作虽慢,可是力度却是不小。 眉心间白皙的肌肤都被她擦的红了,可是那火焰的图案依旧清晰,没有一点模糊。 墨北寒更加的抿紧了薄唇,连搁在膝上的双手都不由得收紧。 若这火焰图案不是花钿,那么—— 这上官兮灵儿便不是他的霜儿。 “公子现在可是信了?”兮灵儿放了手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墨北寒。 墨北寒心中不免失落:“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公子方才说想要与本坊主合上一曲,不知公子可是想合哪一个曲目?” 墨北寒:“——那便合一曲凤求凰吧。” 兮灵儿:“——也好。” 行吧,古人会的曲目也就那么多,凤求凰也算是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曲目了。 “公子可是带了乐器?”没带的话她还要让人送过来。 “在下带了玉箫。” 墨北寒说着,将别在身后的玉箫拿了出来。 见状,兮灵儿暗自撇嘴:看来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呢。 “开始吧。”兮灵儿说着,柔荑的指落在琴上,缓缓的曲子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墨北寒将玉箫抵在唇前,迎合着琴声徐徐起调。 琴声美妙,萧声悠扬,两人明明是第一次合奏,却是默契十足。 兮灵儿专心与指下的琴弦,偶尔的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墨北寒神情专注,眸光始终落在兮灵儿的脸上。 香气袅袅,琴瑟和鸣,仿若梦幻,美妙的不太真实。 不知不觉间一曲结束,墨北寒竟有着意犹未尽的心情。 将玉箫放在茶案上,客气的赞道:“坊主的琴艺当真是高超。” “公子的萧声也是难得一闻。” 一番商业互捧。 兮灵儿伸手过来将墨北寒面前的茶盏拿了过去,将冷却的茶倒掉,而后添了一盏新茶。 “公子请用茶。” “多谢坊主。”墨北寒客气道。 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 不管这上官兮灵儿是否是他的霜儿,可是与她相处,竟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如同霜儿说的——依赖? 对,就是这种依赖感觉。 令人很是心安。 墨北寒缓缓的啜着清茶,许是心境的原因,竟是觉得入口的清茶都是熟悉的感觉。 “在下可是能够经常前来与坊主合上一曲?” 将茶盏放下后,墨北寒开口问道。 注视着对面的女子,竟然担心会被拒绝。 兮灵儿提起白玉的壶为自己也注上清茶,笑着道:“公子贵为九五之尊,小女子又怎敢拒绝。” 兮灵儿没有拒绝,墨北寒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连同称呼都跟着改了。 “敢问灵儿姑娘,家住何处,可是我北冥人氏,家中又有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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