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以为臣妾手上就这一份吗?” 冷若雪将手上的布帛缓缓的举了起来。 似笑非笑道:“臣妾可是求先皇写了两份呢。” “另外一份在哪里!”墨景淮目眦欲裂。 “另外一份当然是在臣妾的父亲那里。” 冷若雪不急不缓道。 看着龙椅上恨不得将她杀之都不足以解心中恨意的男人,神色从容不迫。 “若臣妾‘不小心’掉入湖中或者是出了别的意外,臣妾的父亲便会将那一份拿出来给世人看。” 当真是赤裸裸的威胁! 连后果都已经想到了。 墨景淮气得笑了。 咬牙切齿道:“爱妃以为,以此把柄就能逼迫朕妥协? 朕已经登基坐上了皇位,即便是公布于世又能改变什么?” “是不能改变什么,不过——” 冷若霜看着手上的布帛,神情玩味。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墨景淮,不急不缓道。 “却能动摇皇上的地位。” 蛇蝎美人! 形容的就是此时的冷若雪。 明明笑靥如花,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不念及一点旧情。 “所以,皇上是亲自写下圣旨立臣妾为后,还是皇上口谕,让臣妾代为书写呢?” 墨景淮一直知道冷若雪精明、善于算计。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舍弃相府嫡长女冷若霜,而选择了她。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是算计到自己头上来。 狭长的眸紧了又紧,忽然冷声道:“来人!笔墨侍候!” 冷若雪得意的笑了。 紧紧攥着布帛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心境。 破釜沉舟一搏,实属铤而走险。 博赢之后,支撑着的那根弦也跟着崩断,随之而来的便是身心疲惫的瘫软无力。 大太监很快就展开卷轴,将墨研好。 墨景淮提笔,笔走游龙,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写好了立冷若雪为后的圣旨。 玉玺落在圣旨上的那一刻,冷若雪的身形明显的摇晃了一下。 指甲用力的抠着掌心,才让自己继续维持着得体的姿态,而没有因为终于如愿以偿而激动的失态。 “爱妃还有什么要求,大可一并说出来,也免得日后再想到什么,又拿什么莫须有的把柄去前来威胁朕。” 墨景淮咬牙切齿道。 冷若雪:“皇上应当清楚臣妾的心思,臣妾想要的,无非是本应该属于臣妾的。” 墨景淮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冷若雪,冷声道:“传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举行封后大典!” “多谢皇上!”冷若雪微微一礼。 而后将手上的布帛双手呈上,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还望皇上恕罪,其实臣妾只从先皇那里求来这一份。” 墨景淮—— 再次紧了紧眼眸。 最后冷若雪将布帛上交,拿着立她为后的圣旨如愿的离开了。 即便是冷若雪说从先皇那里只求了这一份,可是墨景淮还是心存顾忌。 看着冷若雪离开之后,沉声吩咐:“来人,摆驾永宁宫!” 他要亲自去前去确定,父皇究竟给这个女人写了几分。 早知今日会被冷若雪如此胁迫,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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