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陌去县衙送信的时候提醒过,王爷只是从禹城县路过,并非因公务,所以不想被人知道。 杜县令也不敢说恭请王爷之类的话,带着衙役们齐刷刷的跪在客栈门外,敬候王爷现身。 见状,百姓们小声的议论:昨日在街上见到的一队人马,定是朝廷的大官,看这架势就知道。 朝廷的大官来了,一些百姓再次燃起希望:县令家的公子平日里作恶多端,不知残害了多少好人家的闺女! 谁说不是呢! 希望这次朝廷派来的是个好官,最好把杜县令的乌纱帽给摘了! 别做梦了,上一次朝廷不也是派了大官来咱们禹城县,结果杜县令的乌纱帽还不是好好的戴在头上! —— 百姓们议论声中,只见一男子从客栈里走出。 男子身材高大,冷峻的眉眼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一袭绣着祥云的暗色的长袍,更是显得男人身份高不可攀。 杜县令更加的伏低身子,直到墨北寒坐进软轿,随陌沉声吩咐道:“起轿。” 杜县令才敢直起身子,催促道:“快,快起轿。” 杜县令知道王爷是带着王妃一同来的禹城县,所以雇了两台软轿,现在空着一台软轿,他也不敢坐,又是一路小跑着跟在软轿后面,向着县衙而且。 —— “快,快些把这些账册都搬到后面去!” “诶呦!怎么笨手笨脚的! 搬个账册还能把桌子撞翻了!” 县衙内,师爷正手忙脚乱的吩咐衙役们把账册藏起来。 这些可都是关乎老爷的身家性命,若是被王爷看到了,老爷可就不只是头上的乌纱帽不保了。 在师爷的督促下,终于赶在墨北寒来县衙之前把账册藏了起来,又把做好的假账目放在了原位。 墨北寒来到县衙,避免不了一番走过场。 杜县令吩咐师爷把这一年来的账册都抱了出来,给墨北寒一一过目。 精心做好的假账,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漏洞,每一笔朝廷拨下的赈灾款用在了哪里,都详细在册。 墨北寒心中清楚是假的账目,大略了看了一番之后,杜县令又是一番寒暄奉承。 最后道:“不知王爷可是有时间,下官打算今个在寒舍设宴为王爷、王妃接风洗尘。” “杜县令为本王接风洗尘便是了,至于本王的王妃——” 墨北寒似有所犹豫,眉眼间也似透着嫌弃。 接着话锋一转,道:“算了,届时再说吧。” 墨北寒令随陌送是信函到县衙,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至于提起自己的王妃,为什么会流露出嫌弃的神情,自然是为了让杜县令误会。 恭送墨北寒大驾坐进软轿离开,杜县令才抬起头、提起袖袍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跟在旁边的师爷也跟着重重的吐了口气。 王爷没有从账册上看出什么,师爷有很大的功劳。 杜县令转向身旁的师爷道:“做的不错。 明个老爷我赏给你两个姑娘,带回后院里养着当玩物。” 师爷—— 抽了抽嘴角,他可没那种嗜好。 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老爷就饶了我吧,我要带两个姑娘回去,还不得被我家那个母老虎把腿给打断了!” “当真是没出息!”杜县令鄙夷的瞥了师爷一眼,趾高气扬的进了衙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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