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丽德怎么会让别人发现她的心思。 她自然恨肚子里这个孽种。 可是若没有这个孽种,墨北寒又怎么会和她拜堂成婚。 这个孽种固然可恶,可若是没有了,又拿什么来牵制墨北寒。 绿柳不知道法丽德的小心思,理所当然的以为法丽德迁怒与她是因为在冷若霜那没讨到便宜。 退出正房,便咬牙切齿道:都怪那贱人! 先是把王爷抢了去,现在又害的她被圣女迁怒。 若不是那贱人,她现在怕是已经是王爷的侍妾了。 圣女当年将她送来王爷身边服侍的时候可是说过,待同王爷成婚之后,便把指她给王爷当侍妾。 说是她这样的身份当侧妃是不可能了,指为侍妾王爷断然不会拒绝。 王爷身份尊贵,不可能只娶一个正妃,与其还要娶别的女人,还不如将自己人娶进王府。 毕竟自己人情分深厚,会一心对外,不会离心。 所以要不是冷若霜那贱人,自己现在已经是王爷的侍妾了。 而且势必会得宠。 毕竟当年王爷对她可是有情愫的。 好几次她有意无意的暗示、做出逾越之举,王爷都没有不悦过。 只是在意圣女的感受,才没有同她做出、出格的事。 那时王爷还没有同圣女成婚,想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彼此。 若是换做别的婢女,故意的做出诱惑之举,不被杖毙也是会被赶出骁王府。 难怪都说:臆想是病,得治。 绿柳就是典型的痴心妄想症。 当年故意穿着薄薄的里衣、半夜里跑去替墨北寒掖被子,墨北寒没有治罪并不是因为对她有意。 而是看在法丽德的情面上。 毕竟是法丽德送来的人,若是将绿柳故意勾引的事说与法丽德听,想必法丽德的脸上也是无光。 当然,有一点绿柳说的对。 要是换做别的婢女故意勾引,只怕就没这么幸运了,早就杖毙丢在乱葬岗了。 不多时,法丽德虚弱隐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 “绿柳——” 绿柳答应一声,忙不迭的折进屋子。 “圣女,可是哪里不舒服?” 法丽德侧身坐在床上,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捂着嘴,根本不敢开口。 见状,绿柳赶紧拿起铜盆去接。 哇的一下子,呕吐物溅的到处都是。 绿柳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将脸别向一旁,不得不拿着铜盆继续接着。 吐过之后,法丽德感觉舒服了好多。 由绿柳扶着重新躺回床上。 “圣女先歇息一会,奴婢这就去倒茶过来给圣女漱口。” 法丽德虚弱的嗯了一声,对肚子里的孽种更是多了分憎恨。 孽种果然是孽种,她这么仁慈的没有将其流掉,居然还不领情的折腾! 绿柳将法丽德呕吐物端起快速的出了屋子,叫来一个婢女去倒掉,又唤了一个婢女进来帮忙服侍。 快速的折回屋子为法丽德倒了一杯茶,扶着法丽德坐起。 “圣女慢一些,可别再伤了身子就要遭罪了。” 不得不说,绿柳对法丽德是真的关心,被法丽德那么对待还这么忠心。 法丽德就着绿柳的手喝了茶,而后吐在小婢女端着的通盆里。 小婢女恭敬的退了出去,绿柳又服侍法丽德从新躺了下来。 刚刚吐过,法丽德的声音透着虚弱。 “绿柳,” “奴婢在。”绿柳熟练的帮法丽德掖着被子,答应道。 “方才本圣女斥责你并不是因为你多嘴,实在是因为在竹苑受了那女人的气,心气不顺。” “奴婢知道,圣女先不要说话了。” 听着法丽德虚弱的声音,绿柳又担心又心疼。 “不过是呕吐罢了,哪个怀了孩子的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法丽德道,虚弱的笑容看得绿柳越发的不忍。 “不必这么紧张,本圣女又死不了。” “圣女,求求您就先别说话了。” 绿柳更加心疼了,不停的帮着法丽德顺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先缓一会,等缓过了这阵儿再说话。 奴婢跟在圣女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圣女的苦衷呢。” “你不怨怪就好。”法丽德轻轻的拍了拍绿柳的手,欣慰道。 还好这个贱婢没有同她离了心,若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圣女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把鬼医请来?” 绿柳体贴的在法丽德身边服侍,关心的问道。 “不用,现在感觉好多了。” 法丽德看着绿柳,淡淡道。 忽然伸手握住绿柳掖被子的手,轻轻的裹了裹。 就这么一个动作,绿柳身子一僵,本能的看向法丽德。 不可思议的眸难掩激动。 圣女竟然不嫌弃她这个做奴婢的,竟然主动向她示好。 “方才那个婢女叫什么名字?看着像个机灵懂事的。” 法丽德像收买人心,自然要先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绿柳明白法丽德的意思,忙不迭的回复:“方才进来的那个婢女唤做小青,另外一个唤做小伍。” 法丽德嗯了一声,又轻轻拍了拍绿柳的手背,才收手回来。 “稍晚一些赏给那两个婢女一些银两,咱们初来骁王府,总是要收几个人忠心的,要不然就咱们主仆两个,怕是等不到王爷回来,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圣女放心,奴婢一会就去打点。” 绿柳信誓旦旦的点头。 不光要给分来悦心阁的两个婢女赏一些银两,还有府里的侍卫和暗卫,都是要打点的。 毕竟这些人在府里可是比婢女有话语权多了,万一圣女想要做什么,也比婢女方便。 只是绿柳还是有些不明白法丽德为什么要护住肚子里的孽种,不借机栽赃嫁祸给冷若霜。 “圣女,奴婢有一事不明白。” 趁着法丽德心情好,绿柳干脆问了出来。 “什么事?”法丽德难得这么好脾气。 “您为何还要运用真气护住肚子里的孽种。若真是保不住了,王爷回来之后定会降罪那个贱人的。” 绿柳心里还是有些哀怨的。 这么好的机会,圣女竟然不把握住,方才将她赶出来之后,自己偷偷的盘坐在床上运用真气稳住了胎儿。 提起这个,法丽德便无力的叹了一声,弱弱无助的样子,看得绿柳更加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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