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中不是不怨怼的。 太子妃小产,又不是他的妃子小产,做父皇的竟然还要前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和冷戬一起,坐在花厅里,等着太医诊脉结果。 除了王太医,还有两名太医。 黄太医和齐太医。 黄太医年事已高,本打算告老还乡,可是皇上念及他医术高明,所以一直没准。 不过黄太医不用每天上朝,除非遇到其他太医无法诊治的病疾、或者是后宫宾妃亲自点名,才会被传进宫。 今天也是凑巧,刚好瑾妃传黄太医进宫,所以便被传来这东宫。 之前就是王太医为太子妃诊的脉,所以齐太医看着黄太医道:“黄太医,要不下官先为太子妃诊脉?” 黄太医德高望重,即便是齐太医心中不服气,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齐太医请吧。” 黄太医微微颔首,语气客套。 虽然对方是太子妃,可是黄太医心中还是颇为不满的。 想他的医术,却是被传来诊定太子妃是否真的小产—— 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自古任何领域的‘精英’都很倨傲,所以黄太医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太子妃,请把手伸出来。” 因为天气微寒,冷若雪又小产,此时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听闻齐太医的话,冷若雪配合把手伸了出来。 贴身宫女忙不迭的铺上锦帕,齐太医搭了手指上去,隔着锦帕为冷若雪诊脉。 一开始齐太医神色正常,渐渐地就蹙了眉。 而后本能的看向床榻上‘虚弱’的太子妃,眸子里似流露着疑虑。 “齐太医,本宫可是有其他疾症?”冷若霜虚弱的开口,病恹恹的样子好像大限即将到来一般。 齐太医没有回答,收了手回来,恭恭敬敬道:“请太子妃将另一只手伸出来。” “咳、咳咳、”冷若霜虚弱了咳了几声,在贴身宫女的帮助下,另外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 冷若霜都要不雅的翻白眼了。 让你装流产又没让你装大限将至,做出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也就傻子看不出来。 齐太医又开始为冷若雪诊另外一只手。 手指隔着锦帕搭上脉搏之后,便露出一副了然。 虽然齐太医自我感觉掩饰的很好,还是被冷若霜看到了。 相信冷若雪也是一样看到。 再次虚弱的开口:“齐太医,本宫这身子可是要好好调养?” 冷若雪也不清楚王太医有没有提前和这个齐太医串通好。 不过不管怎样,她这个太子妃这样放低姿态的示好,只要对方心思活络一点点,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太子妃不要着急,待微臣再细细为太子妃诊诊。”齐太医道。 恭敬的语气一时间倒是有些让人摸不透。 冷若雪下意识的咬了下唇,心底划过一丝不安。 “齐太医,本宫——是不是要养上好长一些时日才能再为太子怀上皇子?” 冷若雪就像是在眼睛里安了开关,眼泪说来就来。 泪眼朦胧的模样,再结合凄婉悲哀的语气,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同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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