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从里面的寝殿走了出来,对着墨景淮拱了拱手。 “回禀太子殿下,是微臣失职,没能保住太子妃腹中的小皇子。” 皇家都喜欢生皇子,尤其是第一胎。 这个王太医也是个会说话的,所以说‘没保住小皇子’,而不是小公主。 墨景淮心中一沉,不由得向后趔趄两步。 还真是他心中想的那样。 只是—— “王太医,你每隔七日便会为太子妃请平安脉,怎么没有诊出太子妃怀了身孕?” 墨景淮不愿相信再次失去皇儿的痛苦,所以宁愿冷若雪没有怀上。 “这——” 王太医面露为难,抬起袖子不停地擦拭额上的冷汗。 “怎么?王太医可是有难言之隐?”墨景淮寒了脸色,冷声问道。 王太医连忙一揖。 “请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前些日子为太子妃请平安脉,其实是诊出来太子妃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太子妃叮嘱微臣,说是月份小,等过些时日亲自告诉太子殿下,要给太子殿下一个惊喜,所以微臣便没有响太子殿下禀报。” 王太医说着,撩起袍角跪了下来。 “都是微臣失职,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墨景淮缓缓的闭了眼眸。 “起来吧,不怪你。” 要怪就怪他儿女的缘分还没到,要怪就怪他今日不该设宫宴—— 想到宫宴,墨景淮蓦地睁开眼眸。 眼底迸射出的杀意吓得刚刚起身的王太医一个激灵,墨北寒的又跪了下去。 墨景淮无心理会,一撩袍角快步向寝殿走去。 “太子殿下——” 看到墨景淮,冷若雪嘁嘁艾艾的唤了一声。 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样子好不柔弱。 见了人都会心生同情,怜爱。 墨景淮快步过去,握住冷若雪伸过来的手,侧身在床榻坐了下来。 “爱妃不要太难过,痛失皇子本太子心中也是一样的不好受。” “太子殿下——” 冷若雪又嘁嘁艾艾的唤了一声,委屈的扁着嘴,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就是不落下来。 “我们的皇儿没了,都是臣妾不好,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皇儿。” “不是爱妃的错,要怪就怪那冷若霜,若不是她今日在宫宴上闹得鸡飞狗跳,我们的皇儿又怎么会没了。” 墨景淮耐心的宽慰冷若雪,说到最后的时候眸色越来越骇人。 冷若雪心中得意。 面上继续委屈伤心的模样。 “说起来臣妾与姐姐生来就犯冲,上一次也是她回了冷家,臣妾肚子里的皇儿就小产了,这一次也是——” 墨景淮紧了紧眼眸,道:“爱妃放心,本太子这一次定会为我们的皇儿讨个公道!” 墨景淮说着就起身向寝殿外走去。 冷若雪明知道墨景淮去做什么,故意在后面嘁嘁艾艾道:“太子殿下可是要去哪里?” “本太子要去为爱妃及皇儿讨公道!” 墨景淮的声音和身影一起消失在寝殿外。 冷若雪收回伸出的手,又躺回榻上,唇角勾起一抹阴冷。 皇长孙没了,看这一次那老不死的还怎么偏袒冷若霜那个贱人! “王太医!” 得意归得意,冷若雪没忘了要及时打点,以免露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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