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看着眼前的高大的男人,对方虽然身形魁梧,但是不难看出,他已经饿了很久了,从脸色上就能看得出很多东西。 男人走到山石面前,啪嗒一声跪下来。 “请你们救救俺娘吧,俺知道俺刚才猪油蒙了心,可是俺娘是没有这个想法嘞。” “俺娘卧病在床,根本就没法动弹。” “俺知道俺有罪,可她是没罪的,还请大人救命。” “俺饿死没关系,可是俺不能看着俺娘活活饿死。” 魁梧的男人在山石面前不断的磕着头,不断的求情。 男人磕的每一下都非常的重,即便是后面的学生们都能听得见。 很快,地上开始出现了血印,男人的额头已经头破血流了。 山石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可以。” “我会给你娘一口吃的,但是你的话,还是老样子。”山石淡淡的说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男人又用力磕了几个头。 “去把你娘带过来吧。” “是...是。”男人赶忙站起身,往家跑。 “还有一件事。”男人跑出去没多远,耳边传来了山石的声音。 “以后别随便磕头,还有,别叫大人,要称呼的话叫先生。” 不过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家把自己的老娘接过来。 不一会,男人便背着自己的母亲跑了过来。 “把她放下吧,我会让其他人照顾好她的。”山石说道。 “梦依,带几个人把老太太带进去照顾好。” “知道了。”卓梦依当下就带了俩男生,抬了一个担架走了过来,把老太太抬了过去。 看着老太太开始吃饭了,男人心里一松,猛地栽了下去。 啪嗒一声,男人就这么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念水。”山石朝后面喊了一声。 “老班。”于念水走到了山石的身边。 “把他拖出去埋了。”山石语气不善的吩咐道,同时对着于念水使了个眼色。 “好的,老班。”于念水眉头一挑,敬了一个礼,然后朝着身后大喊。 “海龙嘉文,把铁锹拿过来。”然后一行人拿着铁锹,一人拖着那个男人的一条腿走向了城外。 那架势看起来就是专业收尸的。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点胆战心惊。 随着离开的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山石的目光又放回到了这群难民的身上。 “鉴于刚才这小子的孝顺行为,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次机会。” 听到山石的话,众人猛然的抬头看向山石,等待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愿意像那个小子一样,放弃自己活下来的机会的话,那么他可以指定一个人去那边吃饭。” 山石的话语并不洪亮,但却很有力。 所有人听见山石的话之后,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这是山石给他们的机会,也是给他们的考验。 如果这里的人足够聪明的话,那就可以首尾相接,甲指定乙,乙指定丙,丙指定丁,丁指定甲,这样一个循环下来,让所有人都能吃得上饭。 当然,现在他们的情况很糟糕,根本无法支持他们去动脑子好好的思考这件事情了。 但即便不聪明的话,就按照山石所说的,放弃自己活下来的机会,让另一个人活下来。 只要有一半人这么做,那么所有人也都能活下来。 山石会按照约定,给被指定的人饭吃。 而同时,对于那些自己放弃求生机会的人们,山石会给他们粮食的。 因为他也说了,自己带来的粮食是会给快饿死的人吃的。 当这些人做出这种舍生取义的举动之时,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被求生本能压制的野兽了,这个时候的他们重新拿回了人的身份。 既然是人,那么山石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人饿死。 过了一会,一位母亲,把自己的孩子送了上来,又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妻子送了上来,又一会,一个哥哥,推着自己的妹妹走了上来。 大部分是希望自己的亲人可以活下去的,不过也有少部分不一样的。 “老周,以前在战场上,你救了我一条命,现在我还你。”一个中年人推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走了上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但相同的是,他们对于活下去的人充满了期盼。 很快,难民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小了,做出了决定的人们都离开了,既然已经没有机会了,那也就不在这里受折磨了。 很快,难民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十几个人,他们大多都是孤立无援的,家里基本上都饿死了,只剩下他们一个人。 已经没有人关心他们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把自己手里的这一票给谁。 没人想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该去为谁着想。 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拖着一个孩子走了上来。 “他说他把机会给我了。”男人说道。 山石眉头一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和他手中的孩子。 “没错。”男人脸上似乎有些得意,不知道是在得意什么。 “那行吧。”山石看了一眼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不少的伤痕,很明显是新的。 “你可以过去了,孩子。”m.biqubao.com 男人正准备大踏步的走过去,突然就被山石拦了下来。 “我可没说你能过去。”山石抓着对方。 “我说的是那个孩子可以过去,但是你的话,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完山石便将对方扔了回去,将几个有着同样想法的人都砸倒了。 孩子怯生生的看着高大的山石,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山石摇了摇头,喊了一个学生,让她带着这个孩子过去。 此时吃饭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努力的吃着饭,有的人吃的很欢快,跟头猪一样,吭哧吭哧的,而有的人则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阿夜站在高处,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就像山石之前说的一样,这世界最让人痛心的,就是温暖的心灵总是遇见一些冷血的家伙。 对于一些人而言,这一顿饭,是新生活的开始,而对某些人而言,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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