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牧辰答应,这具小骷髅的魂火立时流露出一种类似高兴的淡淡波动。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一直听到的声音。 其实也是对方以魂力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从头到尾就没有开过口。 可见哪怕才炼气二层,对方对魂力举重若轻的驾驭,连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都难以比拟。 也许这正是骨族所拥有的一种天赋。 不过这种高兴没过几息,这具小骷髅便对他看了眼,还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骨在检查肉身时,知道你原本实力应该不低,可现在.....” “那丝丝缕缕缠绕在伤口上的空间之力,当时连头领见了都直接退避三尺。” “要是等你帮上小骨,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说完便露出一种类似颓废的魂力波动,低着头直接坐了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牧辰才艰难的转了转眼角,对四周扫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一座用石头堆砌的简陋房子。 他正躺在房内唯一一张石床上,并紧靠墙壁,边上还空出一半。 看来在他沉睡期间,这具小骷髅修习或修炼时,应该就在边上进行的。 石屋不但简陋还很小,只是不过十丈方圆。 除一处角落里放有一口漆黑小鼎,正熬着什么东西,堪称是家徒四壁。 再联想之前发生的事,这具小骨髅只怕在骨族里混的很不好。 没有像头领说的把他直接丢回海里,多半是发现他还没有死透,才多了一分念想。 僵体上的伤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一个体修。 可缠绕在伤口上的空间之力就有些麻烦,要么用尸气一点点强行剔除,要么尝试进行炼化。 还真如小骨髅说的,不管哪种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 或许可以尝试进入祖棺,借祖棺之力来消磨这些残留的空间之力。 灵种真身这次是真的元气大伤,但祖棺除阴灵脉跌落品阶,只是多了几道细小裂纹。 如果仅仅是消磨残留的空间之力,应该问题不大。 正想着,一道魂力波动从石屋外突然传了进来,余光一瞥,双眼随之闭上。 此时他身上只有些许淡淡尸气,加上一身苍白泛青的烂肉,还真与一具死尸没什么两样。 其实他体内也并不是没有生命精气。 而是僵体遭受重创后,剩下的生命精气全部聚集到,以道体通天功祭炼的五株小嫩芽里。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压着心里震惊,余光里出现的骷髅看着虽是人形,却顶着个满口全是锋利獠牙的巨大兽头。 可能是骷髅头太大进不来,只用一个眼眶里的黑色魂火四处扫了一下: “你这小崽子怎么还在这里!!!” “难道忘了两个月一轮的任务,还不给我滚过去!!!” “要是头领发怒,别以为魂火没进阶就没事,如果再过十年依旧无法进阶。” “你照样得去黑石山驻防,到时死了可别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太没用。” “哼!!白白浪费族里的帝流浆,简直是个废物!!!” 这头突然出现的骷髅模样恐怖,语气不善,可牧辰却从中听出一丝关切的意思。 由魂力波动来看,已经拥有筑基初期的实力。 “啊~大虎,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你看我这记性,不但修炼缓慢,还总会忘掉一些事。” “谢谢你啊,每次都是你来提醒我。” 小骷髅连忙起身向外走去,出门时才对装死的牧辰看了一眼。 “这头僵尸已经是个死物,你怎么还放在这里!!!” “就你这修炼速度,还天天与一头死物待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染上尸毒!!!” “可我什么也没有.....”小骷髅的声音显得很委屈: “反正这东西你们都不要,而且也没有族人愿意搭理我。” “死物就死物,反正僵尸哪怕死了一时半会不会腐烂,就让我留着当个伴也好。” 对方应该是沉默了一会,最后也没出声,只有两道魂力正在不断远去。 过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再没察觉到有其他魂力出现。 牧辰这才将双眼缓缓睁开,本想将神识向石屋外展开,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节外生枝。 同时顶着脑海里传来的钻心刺痛。 咬着牙,艰难的挪动手指,并好不容易捏出个法印。 接着心念一动,眉心上显露出一个满是裂纹的黑色印记,灵种真身也从中飞了出来。 期间灵种竟一直没有反应,估计本源消耗过大已经陷入沉寂中。 只是看着灵种真身现在这个模样,牧辰自己都忍不住的撇了下嘴。 “还是真惨啊.....” 就像他的肉身,整个黑色小坟包都遍布着被空间之力所切割的一道道深深豁口。 倒是镇尸灵碑还是老样子,一点事也没有。 可见灵种以真身庇护自己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 否则连祖棺都出现了几条小裂纹,镇尸灵碑不可能毫发无伤。 来不及多做感慨,防止有骨族成员再次出现,他连忙以心神触动驭尸符印。 接着眉头便再次皱起。 其实在他神魂归位后,回忆起灵种对真身内的修士展开血祭,便已经触动过几次驭尸符印。 可不知为何,原本极为清晰的感应却变得若隐若现。 只是没想到哪怕将灵种真身放出来,这种若隐若现的感应依旧没有改变。 “不对啊,驭尸符印并没出现裂纹,怎会感应不到??” “不会都死了吧??” “又或是灵种陷入沉寂,而灵种真身又没真正炼化过??” 想着心神一动,果然很顺利进入到祖棺中,一口口尸棺依旧安然无恙的竖立其中。 只等神魂有所恢复,心念一动,便可轻而易举的从中摄出。 既然感应失效,又或是因真身被隔绝,那就只能亲自进去一趟。 作为宿主,眉心又烙有真身印记,哪怕灵种陷入沉寂,这点还是能够办到。 只是自己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加上身上法袍也变成了破布条,难道要赤裸裸的进去?? 现在动下手指都极为困难,储物袋也消失不见。 哪怕能从祖棺黑玉箱子里找到法袍,他自己也无法穿上。 没有办法,牧辰双眼缓缓闭上,并开始一点点调集仅剩不多的僵体之力。 过了一会,就见他身上渐渐长出一层寸许来长的紫色尸毛,终算把身子勉强遮掩住。 接着残留的法力瞬间涌出,灵光一闪,他也由石床上消失不见。 不过床榻上却多出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只是这石头有点古怪,不但显得十分残破,半腰处还立了块光滑的小石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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