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_分节阅读_8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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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说:你现在,还斗不过老太太,你那叔王正打你的坏主意呢。可是没有任何依据,只能忍了。

    “太皇太后历经四朝才是。”

    “怎么是四朝?孝文朝、先帝朝还有本朝,不是三朝么?”

    “还有吕太后朝,当时的太皇太后是以良家子选为吕太后宫人的,然后,吕太后以宫人赐诸王,太皇太后才归了当时还是代王的孝文皇帝。”

    刘彻瞪大了眼:“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韩嫣忙澄清,“吕太后末期,宫中攘乱,最后孝文皇帝得继大统,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太皇太后于朝事必有我们所不及的敏锐,多听听她老人家的意思,也是好的。”

    刘彻阴着脸不说话了,吕后,是汉家心头上的一道疤,提起来就不自在。

    “朝上大臣,当陛下与太皇太后意见相左之时,有多少会站在陛下这边?”韩嫣见刘彻脸色不对,忙改了称呼,顺便给刘彻泼点凉水。

    刘彻敛了怒容,深思了起来。

    “朝廷大臣,难道会背弃朕么?”刘彻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在大家眼里份量还没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重。

    “未算胜,先算败,才是不败之理。臣,不过是给陛下提个醒罢了,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人想到了,说出来。想到了不说,臣就是失职。说出来了,哪怕是杞人忧天,好歹总比天真的塌下来了要强。”韩嫣低头,又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刘彻。

    刘彻的脸色缓了过来:“我说呢,你就是小心得过了头了,想太多啦~~~”

    这种心态很鸵鸟,就是不愿意去想失败,或者,他是太自信了,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真正的、能够让他成长的挫折。如今,挫折到跟前了,他还不觉,还在往南墙上撞。韩嫣不再说话了,这种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能提前知道一天以后的事情,你是先知,提前一个月你是神仙,提前一年,这也太久了,提前十年,你傻了吧?提前二十年,这人脑袋进水了,提前五十年,该关疯人院,提前一百年,足以上火刑架了。布鲁诺先生就是前车之鉴——他提前的时间是多少年来的?

    现在,韩嫣提前知道了两千多年的历史,如果口无遮拦,他就是只猫,那命也不够赔的。

    于是,不是猫的韩嫣,老老实实闭嘴了。

    回到家,刘安派来送礼的人已经来过了。韩嫣事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放这样的人进来的,连根针也不许收的,韩禄、吉利两人得了吩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把人给挡了回去。韩嫣回到家,听了两人的汇报,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惊讶与刘安的行动力。

    次日,刘彻要跟他叔王联络感情,又觉得韩嫣对刘安有些莫名的距离感,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大计比较重要,于是就放任韩嫣跑到上林窝着去了。

    到了上林,与李家兄弟一碰头,果不其然,刘安也送了大礼去李家。李广借口宿卫未央,责任重大,一早就卷着铺盖去了宫里值班,李家兄弟也学他们爹打包行李到了上林,家里没主人,这礼也就没收。

    李当户拍拍韩嫣:“你神了,他还真敢送。”

    李家人如今对藩王是敬而远之了,被韩嫣提醒了一下忌讳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咱们家有功没成侯,可不都是这些人害的!于是,对藩王颇有些敬而远之和迁怒的成份在内——倒不敢恨皇帝,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行为不太妥当和藩王的引诱。

    当日的情形也不能怪李广啊,你想,谁对着梁王这样的藩王,能非常明确地当面拒绝他的好意呢?所以,怪来怪去,还是梁王不好藩王不好。淮南王也被划入危险份子一类了。再说了,一般藩王都不敢落这个把柄的,哪怕是担心自己封国遥远朝里有人使坏而送点小礼,也不会在自己入朝的时候大放送的,藩王一般都是遣一些心腹或是子侄长驻长安来处理一下这类问题的。刘安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对劲,只是皇帝正在兴头上要优容叔王,大家也就跟着不觉得刘安过份罢了。

    几个人窝在上林,就是练兵,练着练着心里就烦了。本来都是挺喜欢训练的人,不让他们练还会觉得闲得慌,如今这却是像躲难一样的躲了过来,再喜欢做的事情,一旦有了“被迫”这个前提条件,也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休沐日,几个人打听到刘彻还要宴请刘安一行,顿时高兴了——躲了这么久,家都不敢回,今天算是暂解除警报了。

    韩嫣回家不久,门上来报,说是淮南王的随从来访,人都堵上门了,显是查到今日韩嫣在家,如果从后门溜走就太小家子气了,韩嫣只得整了整衣冠,到前厅见客。来的是左吴,是刘安的心腹了。

    见了面,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左吴就开始大吹法螺,先是把韩嫣给狠夸了一通——来长安有几日了,淮南方面对长安的情势有了更深的了解,听了韩嫣的事迹,也明白韩嫣不是可以随便打发的人,便派了左吴过来拉拢收买一下——接着就是更狠地吹一下淮南王如何礼贤下士、思贤若渴,云云。

    韩嫣只听着,也不接他的话,左吴有些急了,干脆就直说了:“侯爷年少有为,淮南王最爱结交有为之士,特命吴奉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不由得他不急,他人是被放进府了,那箱子还拦在门外呢,叫人围观了,可不是没面子?有心自己看着箱子呆在门外吧,更不成话。只好直接跟韩嫣挑明了——我老板很欣赏你,我就是被派来送礼的,你快收了吧,完了我也好交差。

    “无功不受禄。嫣是汉臣,食汉禄忠汉事。王是藩王,镇守一方。当各守本份,岂能私下交通?还请左先生原物带回为好。”打死你我都不能收一文钱。

    左吴脸都绿了,眼见着韩嫣直接端起了茶盏,吉利一声高喊:“送——客——”左吴心说,我讲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的,还没喝口水润润呢,你就赶我了。一抬眼,韩嫣已经起身作出恭请的手势了,只能忿然离开了。

    不管是不是得罪了刘安和左吴,韩嫣都不甚在意,“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刘安,连玺印都造好了,愣是不敢动手,想靠着“积阴德”让大家拥戴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回到上林,与李家兄弟一对眼:“不会吧?你们家也被堵门口儿了?”

    三兄弟点头。

    “阿嫣,藩王进京,给朝里大臣、陛下亲近的人送点礼物,不是常有的么?为的是让大家不要在陛下面前说他们的坏话。”李当户直接问了。

    “是常有啊,可你看淮南王这礼是按便来的么?太厚了吧?礼下有于人,必有所求,他已经是王了,还有何求?再说,自吕氏乱后,朝廷优容藩王,七国之乱,反王不少,可楚王一脉如今仍是楚王。就说淮南吧,厉王死后,文皇帝把厉王三子都封了王,如今的淮南王就是先淮南厉王的儿子。他有什么要咱们做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小心一点吧。”

    三兄弟再点头。

    “嗳~这话,哪儿说哪儿了啊,千万不敢传出去,不然……”

    “放心吧。”齐声应了。传给了别人,咱们还拿什么混呐?

    议罪

    也不知刘安跟刘彻许了什么样的保证,总之,近几日少有的几次见面,刘彻走路都是飘的。“淮南王叔,还是向着朕的。”刘彻如是说。

    他这么说完没多久,十月底的一次大朝会上,王臧、赵绾两个便跳了出来,请刘彻以后“毋奏事东宫”。也就是说,朝中大事别跟住东面长乐宫里那个老太太商量了。接着丞相窦婴、太尉田蚡跟着附议,底下也有一帮子人跟着附和,刘彻很高兴。挑挑眉毛看着坐在底下的韩嫣:怎么样?你就是太小心了,这么多人支持呢。

    韩嫣抽抽眼角,正瞟到刘安老僧入定,像被点了穴一样的坐着不动。还有一半以上的大臣是持观望态度的,这些虽然不是丞相、太尉这样的显官,却是朝廷的中坚力量,联合起来是绝对能对抗得了丞相的,搞得丞相下台都是正常的事情。再说了,王、赵两人那是用的什么借口?先是说了不要累着太皇太后,最后,还是憋不住讲了一句“妇人无得干政。”这不是打窦太后的脸么?明摆着是要老太太少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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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第二天,居然又是一次大朝会,地点,是那个刘彻不想让她再管事儿的老太太住的东宫。

    一开始,老太太便大发雷霆,刘彻显然是被这道雷给劈懵了。积威之下,整个朝堂,无人能跟她对视。简简单单一句“离间天家骨肉”就够一个人死十个死的了。汉家以孝治天下,如今,你要把老祖母给扔到一边儿去,天理不容啊。这时,同是“天家骨肉”的刘安要是能说句话也就好了,偏他好像也被老太太给吓傻了似的不说话。别的人,就更不敢说了。

    窦太后化身电母,道道闪电银光霍霍,狠骂了一通:“国家选士,为的是让你们帮衬着皇帝,你们倒好,正事儿不做,先欺负起我这孤老婆子来了!……¥@%¥#……”停下来下来喘口气,“如此胡言乱语,蛊惑天子,是要做新垣平么?”

    新垣平,文帝里的著名神棍,被戳穿后死得凄惨。窦太后拿他作比,显是恨透了王、赵二人。

    刘彻拼命给刘安使眼色,刘安终于动了:“太皇太后且息雷霆之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有事儿您慢慢儿说。”

    “王叔说的是,皇祖母且休息一下。”刘彻忙接话,想让老太太消停一会儿。

    “你们是想着我死了吧?”窦太后并不领情,伸手挨个儿指了一圈儿,不扮电母,开始演被欺负的孤寡老人了,“这些人,他王叔,你是不知道,整天在皇帝耳朵边儿念叨,就是瞧我老婆子不顺眼,巴不得我早死。撺掇着皇帝听了他们的,好有个拥戴之功,自己把持朝政。”这话很露骨,很难听,但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就不是这么想的,八成,还真让她说中了。底下更不敢言语了。

    刘安还是打打太平拳:“怎么会呢?您别想得太深了。”

    窦太后继续:“你才来几天,不知道。这帮子儒生整天念叨着妇人不得干政。我干过政么?他们这一说,倒像是我一向不守规矩似的!这样的臣子,居然指桑骂槐骂到我头上了,他们还是忠臣?还做对了?”

    “唉……您别介……”刘安两手前伸,摆了摆,似乎要劝窦太后消消火。那架式倒是挺像留客的时候三个指头往外推、两个指头往里拉,嘴里还说:“您别走啊,留下来吃饭呐。”

    “你是不知道啊,大汉自立朝以来,就是行的黄老,他们这些儒生却要废黄老之言要儒家一门独大!擅改国策!排挤老臣,让大家都走了好给他们腾地儿,使劲儿地糟蹋祖宗留下的基业!真是该杀!”火气越来越大了。

    “有这种事?”刘安很惊讶,望向刘彻,“陛下?”

    刘彻也是措手不及,他劝说刘安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急,没功夫细学说长短,直接开了条件,是用的“后宫不得干政”的理由以及对刘姓诸王许下好处作诱饵的,关于学说的问题,也只是泛泛提了一句博采各家所长。现在一想,刘安算是老一辈里学黄老的人,据说还带了本书准备在太皇太后生日上进献,刘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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