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一般,却几乎忘了他也是长期在朝廷中浸淫的皇子。
“在想什么?”她正出神,他却突然凑上前来,吻住了她的耳垂。
是通常踏雪一被他近身,接下来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今日他却没能如愿——刚刚将她抱入怀中,却突然听闻皇甫清宇来了。
皇甫清宸懊恼得几乎想冲出去责怪自己的七哥一番,然而想起近来的情形,却终究还是忍住了,带了踏雪一起出去见他。
皇甫清宇坐在厅中,眸中竟然难得出现了焦虑的神色,皇甫清宸不由得一怔:“七哥,怎么了?”
皇甫清宇微微看了踏雪一眼,方才低声道:“她的身子,好像出了问题。”
皇甫清宸微微一怔:“她身子不是一直有问题吗?”
踏雪亦从皇甫清宸那里知道夕颜中毒的情形,也知道如今她一个人住在从前的七爷府中,然而事情竟然将皇甫清宇都逼得急了起来,便必定不会是小事:“那七爷的意思是?”
“想请你代我走一趟。”皇甫清宇微微拧眉说完这句,便站起身来。
闻言,皇甫清宸也慌忙站起身:“我也去。”
皇甫清宇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在前往夕颜那艘画舫的船上,皇甫清宸拥着站在船头的踏雪,低声道,“这一次是七哥亲自来找你,我也是不好拒绝。”
踏雪淡淡一笑:“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皇甫清宸眸中闪过一丝厌恶,道:“不为什么,就觉得她诡计多端,别把你给带坏了。”
“难得在你心里,我还是个好人。”踏雪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皇甫清宸捏了捏她的脸:“你少胡说。”
其实皇甫清宸没有说出口的原因,也是他最不想提及的原因,便是南宫御。自从知道踏雪心中的那个人是南宫御开始,他便每一天都恨他一分,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一起恨,唯一的例外,恐怕便只有皇甫清宇和踏雪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可理喻,可是为了她,他再疯的事情也做过了,只这一点又怕什么?
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皇甫清宇。当他一开始为了踏雪而追随皇甫清宇之后,心中便认定了他就该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可是皇甫清宇却为了夕颜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夕颜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好像也不管踏雪对自己是怎样的影响,只是不愿意看到皇甫清宇这个样子下去。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一点没错。
当那边的甲板之上,夕颜的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时,皇甫清宇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了,几乎是冲过去,将那个女子抱进了怀中,脸上的痛楚,仿佛怀中的人就是全部一般。
皇甫清宸缓缓将回到自己身边的踏雪揽进了怀中,不愿意再看那样的情形,转身回到了船舱内。
在那之后,皇甫清宸逐渐又回到了朝堂之上,尽管还是经常被新帝挑刺指责,然而每每回到府中,一见到踏雪便又忘了一切。除却他在宫中办公的时候,两个人便几乎整日整夜都在一起,无论去哪里,他都一定要拉上她。
有女人的地方便有是非,更何况他府中的女人这么多,在踏雪受到完完全全的独宠之后,便怨声载道起来。
然而那些女子心中虽然不忿,但毕竟还忌讳着踏雪的身份和她的手段,当着她的面也从来不敢说什么,然而背地里谣言却越来越多,无非是那些难听的话,然而偏偏有一条却是指她长期独占着皇甫清宸,到如今已将近一年之期,却仍旧未能怀有身孕。
当这个流言传到皇甫清宸耳中之时,他登时便勃然大怒,当下便命许立天去查了究竟是谁说出这句话来。原本便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竟然真的被他一层层找到了来源,从说出这句话的人到传过这句话的人,通通都被杖责,然后赶出了王府。这样一来,上上下下,府中的那些姬妾竟然被赶走了大半。
踏雪从来都知道未曾告诉他第一个孩子的事情是自己的错,然而这样长的时间以来,他既没有再提起,她也不想再说,只是到如今,他这样的雷霆大怒,她方才知道那件事原来在他心中已经扎了根。
而这一年的时间以来,仍旧没有再次怀上孩子,却仍旧是与她有关。
虽然公子曾经说过,只要打掉第一个孩子便无碍,可是她还是怕,万一当有了另一个孩子之后,又出了什么事,又要让她打掉孩子,那她将情何以堪?
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三十四)
所以她背着他,一直没敢让自己再度有孕。虽然他曾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很多次,希望她早日怀有身孕,尤其是当七爷府夕颜传来有孕的消息之时,他更是急得不行。然而踏雪却每每在于他欢好过后,都用了药。
皇甫清宸自是不知道这些,回到房中在她的面前仍旧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而踏雪也终于开始犹豫,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是说与他听,他会信吗?
踏雪在徘徊不定和焦躁中,终于再次等来了南宫御。
南宫御的到来,无非是为了夕颜,却每次都不忘来探视她,而这一次,踏雪是真的盼着他来,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自己的身子。
可不料,南宫御见了她,不待她先开口,反而先行问道:“颜颜的身子是怎么回事,你可曾知道?”
踏雪微微一怔后,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南宫御焦躁的拧着眉:“这些与我知道的差不多。我原本还以为其间必定有皇甫清宇什么阴谋,原来是真的。”
是踏雪在片刻之后便已经反应过来:“公子是说,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南宫御沉吟了片刻,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一回,我一定要带她走。”
踏雪这才微微点了头:“我都听公子的。”
南宫御不知道是有多难过,沉默了许久,方才抬头看向她,微微笑了起来:“你还好吧?我来之前,墨痕特地嘱咐我来瞧瞧你。”
踏雪这一年多来一直都与沈墨痕保持了联络,闻言也淡淡笑了起来:“好。”
南宫御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心事?”
踏雪微微咬了唇,许久之后方才低声道:“公子,我不敢让自己再有他的孩子。”
闻言,南宫御先是一怔:“是不敢要孩子,还是不敢要他的孩子?”
踏雪微微尴尬,换了个方式回答他:“我总是怕体内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如果再有孩子,还是要打掉的话——”
南宫御点了点头,道:“别怕,不会的。”
“可是……”踏雪向来沉静的眼眸之中,微微透出些许焦虑来,已经足以说明她心头的挣扎。
“踏雪。”南宫御唤了她一声,道:“你看着我。你不相信我吗?我的医术你也信不过了,还是,你觉得我会骗你?”
踏雪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我自然相信公子。”
南宫御笑了起来:“既如此,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你既然想做母亲,那便必定要学会承担。不要怕。”
他这句话,仿佛给了踏雪莫大的勇气,默然了片刻之后,她终于点了点头,微微笑了起来:“多谢公子。”
南宫御也微笑:“如今见到你好,我回去面对墨痕,也总算有个交代不是?”
南宫御离开之后,踏雪的一颗心,才算是终于安定下来。坐到梳妆镜前,看向镜中的自己之时,竟然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钝——如果不是她这样畏首畏尾,只怕这一年多来,早已经可以有身孕了吧?想到那些缠/绵悱恻夜晚,他的不遗余力却通通被自己辜负,她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直至今日,她才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竟然那么渴望能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缓缓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从最下面的那个小抽屉里取出那条青玉项链来,把玩在手中。
直到重新见过了南宫御,直到完全理清了过去的所有,她才终于恍然明白对这条青玉项链的喜爱,原来已经不是为了南宫御,而是为了他。这与那个手镯不同,那个手镯,也许有许许多多的人戴过,可是这条青玉项链,却只属于她一个人。是他亲手画了图纸,是他亲自命工匠去打造,是他待她的心。
踏雪握着那条项链坐在梳妆镜前,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皇甫清宸推门而入之时,便只见到她坐在那里,握着那条项链黯然垂泪,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便尽数转为焦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怎么了,哭什么?”
踏雪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突然,忙的拭去眼泪,摇了摇头。
皇甫清宸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的狐疑才终于逐渐散去,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原本想告诉她,南宫御回到了北漠,并且还以夕颜师兄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住进了七爷府。可是他还没有说,为什么却只觉得她已经知道了呢?
踏雪轻靠在他的胸口,怕他担心,终于将还想流泪的冲动忍了下去,只是低低唤了一声:“阿九。”
皇甫清宸缓缓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淡淡应了一声。
“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嫌弃我?就像这府中被赶走的那些女人一样,你从前也喜欢过她们,可是等到不喜欢了,厌倦了,便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赶走。”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今日这样说,不是不奇怪的。皇甫清宸心中的乱逐渐散发到四肢,一把捧住了她的脸,咬牙道:“你跟她们怎么会相同?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说完,忽然闭了眼,近乎低喃的问道:“你呢?”
“我——”
沉默片刻之后,踏雪刚刚说出一个字,他突然便低下头来,以吻封缄,不让她再多说一个字。
他很怯懦,唯恐她再多说出一个字,自己都不能承受。
踏雪缓缓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来圈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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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三十五)
那一晚,是不同寻常的夜晚,对踏雪来说如是,对皇甫清宸来说亦如是。
一夜缱绻过后,踏雪第二日,终于没有再如同从前那样,吃下那骇人的苦药,反倒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眉目安然的女子,忍不住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淡极,却也极其难得了。
然而这一日,皇甫清宸却不知为何,竟然未曾回府。踏雪心中不知为何有着隐隐的不安,晚上的睡眠也变得轻浅起来,动不动便从梦中惊醒,榻边却仍旧没有皇甫清宸的身影。
自从她再次回到这王府之中,皇甫清宸待她的心,可谓天地可鉴。除了有些日子他因公未曾回府之外,余下的日子皆是在她房中度过,至于府中其她女子的屋子,他是真的半步也没有再踏进过。而就算他有事不能回府,也定然会派人回来告诉她,像今日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可再度从梦中惊醒过来之后,踏雪索性也不睡了,坐起身唤了绿翘进来:“你去前房让人进宫去打听一下,看九爷怎么还不回来。”
绿翘嘟哝了一声:“这个时辰宫门早就下钥了,九爷就算想回来,不也回不来?”她自顾自的嘀咕,却还是走了出去。
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前房的人就有了回音,说是皇甫清宸早在下午就出了宫,根本未曾在宫中留宿。
是踏雪恍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又躺下了。
到了第二日晚上他才回到府中,却并没有来见踏雪,只是在自己书房中停留了片刻,便又匆匆出府离去。
踏雪堪堪亮了两日的眼眸,在他还没来得及看到的时候,终究又黯淡了下去。
一直到了第五日,皇甫清宸才再度出现在踏雪房中,却已经是一副微醺的模样,跨进房门之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便朝着梳妆台那边走去,一阵胡乱的翻找打砸之后,终于找出了她收得极好的那条青玉项链。
一瞬间,他心头怒火喷发!
踏雪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
他大步逼近,一直将那条项链举到她眼前,冷笑了一声:“就这么喜欢这条链子?”
踏雪眉心微蹙,伸出手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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