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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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三十一)
其实,她并非对着他便没话说,只是素来养成的习惯罢了。而从前,时常面对着皇甫清宇的时候,她是不能多说话,皇甫清宇那样精明的人,只怕她稍稍说错一点,也会被他抓住不放。而过去那一年,回到大楚帮哥哥料理府中事务,话也逐渐说得多了起来,只是回到这里,却仍旧不免一字一句小心翼翼。
皇甫清宸哪里知道她的这些心思,见她又不答腔,也没有逼她,只是低下头去,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气:“好香。”
踏雪知道他那点心思,自她回来,他动不动就将她往床榻上带,不分白天黑夜,每次都一副恨不得将她捏碎的架势。她不过初初领略到燕好的刺激与欢愉,哪里经得起他这般的折腾,因此逮了空子便避开他:“别闹。”
“过来,有东西给你。”他又将她捉进怀中,踏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上滑过,再抬起手来,腕上已经多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玉质上乘,触手升温。
可“好看吗?”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鬓发,“这是前朝皇后的东西,流传了几百年了,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消受得起。”踏雪轻声道。
“谁说你消受不起?”他剑眉微挑,“你是我九皇子的皇妃,他日七哥登基做了皇帝,你就是我的王妃,天下有什么东西是你消受不起的?”
是踏雪淡淡一笑,垂下了手。
“还有。”皇甫清宸却突然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在她面前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青玉项链!
踏雪只觉得微微有些恍惚,拿起来看了看,却只觉得比自己上次在那家小店看到过的精致了许多,分明是皇家工匠的出品,每一颗玉石都盈盈泛着光泽,很是吸引人眼。
“这……”
“我初初认识你的时候,有一次你不就是在一家小店里挑项链吗?我去看了,那家店里的链子实在是粗糙,因此便画了下来,让工匠另去打造,喜欢吗?”
踏雪握着项链,心中的挣扎却并非皇甫清宸能看出来的。
当初的那条链子,因为是公子所赠,她才那样珍视,可是如今,公子于她,已经是……然而一转念,她却还是将链子收了起来,淡淡一笑道:“喜欢。”
皇甫清宸难得听到她说喜欢,高兴得抱着她在屋子里直转圈,最后再次将她压倒在了床榻之上。
第二日,皇甫清宸便特意带了踏雪进宫给容妃请安,同行的还有府中侧妃秦氏。
到了宫中,他自去上朝,而踏雪和秦妃则往容妃宫中走去。
请了安,出乎踏雪意料的是容妃并没有多为难她,看她的眼光反倒微微柔和起来。而容妃所想到的却是昨日见到儿子脸上的笑,与这一年多来所见的皆不同,方知这个女子对儿子的影响之大,一时也没有了旁的想法,只希望二人和和美美,就这样下去也便好了。
因为皇甫清宸之前的提醒,踏雪站直了身子后,又屈身给容妃敬了杯茶,低声道:“这一年多来,儿媳未在京都,没能给母妃尽孝,请母妃见谅。”
容妃一眼瞥见她手腕上的镯子,不动声色的接过茶,抿了一口后,才又让她坐下,道:“我就知道老九待你是不同的。”
踏雪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她。
容妃指了指她的手腕,转头看向秦妃,笑道:“我们都见过这个镯子的,是老九从皇上那里磨来的,上回就在这殿中,我让他把镯子孝敬给我,他死活不给,却原来是给你留着的。”
踏雪脸上微微一热,略一思量,已经将镯子脱了下来:“既是母妃心头所好,那权当儿媳孝敬母妃吧。”
“不行不行。”容妃忙不迭的摆手,“回头老九知道了,可不得来找我闹。”
踏雪所经的骨肉恩情向来淡薄,此时却道:“既是孝敬给母妃,他又怎么会有旁的话说。”
容妃这才笑盈盈的将镯子接了过来,道:“如今你也懂事了,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然而就是在这一日,朝堂上竟然传来消息——皇帝在上朝之时,忽然晕倒在地,这样突如其来的病症,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竟然已至弥留!
事发突然,宫中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容妃听闻,当场便晕了过去。然而御医等都在钦安殿侍奉,踏雪便唯有并秦妃一起侍奉着容妃。
待到下午时,钦安殿再度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宫中朝中顿时又乱作一团,容妃好不容易醒过来,惊闻噩耗,再度哭得差点晕死过去,直言要去大行皇帝殉葬,踏雪等人劝不住,唯有找人去请皇甫清宸。
皇甫清宸赶来之时,已经是一身的孝服,见了容妃,却也还淡定自若,一面吩咐人准备该准备的东西,一面劝着容妃。
过了许久才终于将容妃劝慰好,容妃也是心力憔悴,终于在极度艰难的情形下睡去。服侍着她睡着之后,皇甫清宸才来到踏雪房中。因为误了宫禁,她才没能出宫,暂时呆在宫里。皇甫清宸一进门便将她抱得紧紧的,也不说话。
踏雪见他眼眶红红的模样,知道他心中必定是难过,因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反手抱住了他。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他缓缓松开她,道:“你先休息,我还要去给父皇守灵。”
“阿九。”踏雪唤了他一声,却没有说出旁的话来。
他隐约在她眼中看到了担忧,淡淡一笑,点点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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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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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三十二)
那一夜,宫中许多人都一夜未眠,而踏雪亦是其中之一。
皇甫清宸一直到天亮才又回到惠仁宫,见容妃还未起身,便来到了踏雪屋子里。踏雪已经梳妆好,同样换了孝服,正坐在床边怔怔的想事情,一抬头便看见皇甫清宸走了进来。
眼见他眼中布满血丝,踏雪不由得站起身来。
皇甫清宸走近了,却一把将她抱住,许久之后,方才道:“踏雪。”
可“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还好你在我身边。”他声音微哑,略显暗沉与疲惫。
踏雪没有出声,他抱了她许久,在松开她之时,却蓦地触到了什么,抓起她的手臂:“镯子呢?”
是踏雪淡淡道:“昨日母妃见到镯子,很喜欢。”
皇甫清宸虽知道这个时侯不应当计较这个,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就孝敬给她了?我当初可是用了多大力气才保留下来那镯子,你倒好,拿我的心意去当孝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又露出孩子气,踏雪微微一笑,道:“左右我孝敬的是你的母亲,你又何须这么计较?况且那镯子我也不是很喜欢,戴在手上很重。再说了,不是还有一条青玉项链在我这里么?”
皇甫清宸这才没有再说什么,顿了顿方又道:“父皇这突然驾崩,宫中定然乱成一团,老四老八那几个人又是疯子,我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先回府里去呆着。”
踏雪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犹豫了片刻后:“可你又要守灵,又要照顾母妃。”
原来她是怕他辛苦!他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又喜又涩,只道:“没关系,我让秦妃在这里照顾她就行,来,我叫人送你出宫。”
说是叫人送她,结果却是他牵着她的手,将她一路送到宫门口,又送上马车,方才恋恋不舍的告别。
踏雪独自在府中住了数日,宫中的大局却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并未如先前预料的那般大乱,只是结果还是出乎踏雪的意料,竟然是四皇子皇甫清宥登基!她原以为,只要皇甫清宇稍稍使一点手段,便必定可以继承大统,却不曾想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皇甫清宸终于回到府中,她才知道,原来数日以来皇甫清宇都只是在大行皇帝的棺木前守灵,除却回府,并未离开过,也难怪皇位会旁落。
皇甫清宸在宫中又守灵又服侍容妃,再加上皇甫清宇并未如同预料般的登基为帝,他自然是心神俱损,回来之后吩咐人给自己取衣物,自己便前往映月池沐浴。
踏雪在屋中见那给他送衣物的小丫头要走不走的模样,便淡淡道:“还不去?”
那小丫头有些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犹豫道:“皇子妃,要不,您给九爷送去吧?”
踏雪一听就知道没好事,微微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却还是起身接过她手中的衣物,往映月池而去。
推开门进了洗浴池,皇甫清宸正靠在池边,昏昏欲睡的模样。
踏雪放轻了脚步将衣衫给他放到了一旁的屏风上,方才低低咳了一声,道:“九爷,您的衣物送来了。”
皇甫清宸猛地睁开眼睛,刚要开口,踏雪却已经转身就往外走去。皇甫清宸顿时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睡着,叫了她两声都没听到回应,便匆匆起身套上了衣衫就往外追。
当他气急败坏的冲出洗浴池的时候,踏雪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模样,眸色淡然。
“你竟敢作弄我。”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掐住她的下巴,作势凶吼道。
“我只是来给你送衣物,旁的事情一概不理。”
她仍旧是淡淡的模样,然而他却爱极了她说的话和这个神情,也不管这是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低头便吻住了她。
他一向急切霸道,这一回却耐心十足,缓缓的勾着她的小舌,非要逼得她回应自己一般。
踏雪被逼得没有法子,呼吸也困难,终于一把推开了他,只是淡淡一扫,他立刻大笑起来,将她的脸按进自己怀中:“害羞是不是?那我们回房。”
……
踏雪已经丢了一次身,全身火热的偎在他怀中,只觉得他一动自己就要碎掉,不由得缩着身子躲到了床脚。可是他却仍旧不肯放过她,将她完完满满的占据,微微一顶,诱哄道:“踏雪,说,你心里有我。”
踏雪微微喘息着,难耐的蹬了蹬腿,却一个字也不说。
他却威逼利诱,无论如何就是要她开口。他的拇指就在她唇上摩挲,等待着她开口,然而踏雪却微微张口,将他的指头含进了口中。
这样一来,他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按住她的肩膀,狠狠的冲刺起来。
他从来都擅长自我安慰,这一次也不例外,她不说,也就罢了。他心里就当她是有他的,而且,只有他。
他一面想着,一面不顾踏雪额度感受,动作愈发凶狠起来。
踏雪终于忍不住轻喊了一声:“阿九——”
皇甫清宸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直至将她所有的美好都掠夺——
待到呼吸平复,缓缓将仍旧喘息着的她拥进自己怀中,他看着头顶的帷幔,喃喃道:“你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踏雪靠着他的胸膛,忽然想起了古书上的一句话——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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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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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三十三)
皇甫清宥登基为帝,其余兄弟都封了亲王,皇甫清宸也受封为怡亲王,门口的牌匾,也换成了怡亲王府。然而皇甫清宇并未登基,他却仿佛是心灰意冷了一般,朝堂上的事情也甚少理会,经常便成日的呆在府中缠着踏雪。
踏雪不免为他感到焦虑:“你真的不回去?回头皇上又怪罪你。”
彼时,皇甫清宸正斜卧在软榻之上,懒懒的把一颗颗葡萄往口中送:“他怪罪得我还少吗?左右如今是这样的情形,我才懒得回去受他的气。”
“那你真觉得七爷就此放弃了?”踏雪低声道。
可“你说呢?”皇甫清宸微微睨了她一眼,“前些日子老四连十一都骂了一通,想来就是知道自己的皇位坐不稳,故意找我们的麻烦。七哥曾经说过一句话,与其拼尽力气去争,倒不如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原来他心里都清楚,踏雪这才微微定下心来,一低头,心头却忍不住微微一震——许是他经常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孩子气,以至于她真的将他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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