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污。
她抱着被子在床边坐了半晌,终于将那被子仍开,起身取了自己的披风,出了门。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医馆,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对那还站在柜台上的小学徒道:“劳烦给我配一副药,让人……不会怀孕。”
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七)
“九爷……”夜已深,烛火摇曳的房间内,妖娆风情的女子伏在他胸膛之上,缓缓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紧抿的薄唇间。
这是今日白天,一个京中不大不小的官员送给他的舞姬,一颦一笑间,皆是令人神魂颠倒的风情。
无论怎么看,都比那个满脸淡漠的女人好太多!
皇甫清宸突然烦躁的拉了拉自己的领口,那女子一看,显然是误会了,伸出纤纤双手,帮他解着衣裳的盘扣。
可“滚——”女子身上的脂粉味传来,他心中烦躁更盛,一把将她推开了。
女子顿时跌倒在地,有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九爷……”
皇甫清宸倏地站起身来,再不看那个女子一眼,抬脚就往屋外走去。
是立在廊下的管家许立天见他出来,忙的迎上前:“九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这位小爷的脾气向来不好,阴晴不定的他也一早就习惯了,然而从昨夜到今日,着实是有些奇怪。他随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发那样大的脾气,只差把皇子府都掀了一般。
“备马。”皇甫清宸只是冷冷吩咐了一声,便朝着府门口走去。
出门上了马,跑出一段路,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般,在寂静无人街上胡乱溜达了一圈,忽然调转马头,朝皇甫清宇的府中跑去。
出乎意料,皇甫清宇府上的大门竟依旧是敞开的,崔善延站在门口候着,见了他,忙的迎上前来:“奴才给九爷请安。”
皇甫清宸冷笑了一声:“奇了,你家主子倒成了再世诸葛,竟知道我要来不成?”
崔善延但笑不语,皇甫清宸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他,径自入了府去。
已经是后半夜了,皇甫清宇却依旧逍遥自得的坐在花厅之中,静静地品茶观书,听到脚步声,只是微微抬起眼扫了一下,便微笑道:“坐。”
皇甫清宸心头忽然一堵,闷闷的进屋坐了下来,劈头就道:“沈踏雪跟她的表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皇甫清宇蓦地笑了一声:“你都说了是表哥,还能是什么关系?”
不是这么简单的!皇甫清宸脑中突然再清明不过——表哥与表妹,本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若然生了情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那一夜,踏雪口中声声唤的却是“公子”!他那时还以为她在唤自己,后来才终于体会到,不是,根本不是在唤他!
皇甫清宸沉默了。
许久之后,却是皇甫清宇先开了口:“我早就说过踏雪不适合你,怎么,如今信了?”
他那洞悉一切的微笑落在皇甫清宸眼中,忽然百般的不是滋味,倏地站起身来:“我偏不信,那又如何?”
皇甫清宇仍旧是淡淡的笑着:“你若不信,非要去争一把,只怕需得抓紧了。”
皇甫清宸先是一怔,随即蓦地反应过来什么,转身便跑出了花厅。出了大门,上了马,径直便赶往踏雪所住的客栈。
远远地,就看见客栈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那车夫抱着鞭子靠在车厢外打着瞌睡,而楼上,可是一眼看见她住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烛火。
皇甫清宸甩下马缰,一脚便踹开了客栈的大门,发出极大的声响,几乎吵醒了整个客栈的人,各个房间里都逐渐有烛火亮起,还有人探出头来查看究竟出来什么事。掌柜点了灯走出来,见是他,顿时脸色都变了:“九爷,您这是——”
他却什么也不理,大步走上楼梯,来到踏雪的房前,亦只是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屋内,床榻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踏雪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看着不断垂泪的红烛,皇甫清宸闯进来,她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他是透明的一般。
皇甫清宸上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拎了起来:“你要走?”
踏雪这才淡淡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皇甫清宸原本便不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怎么,你觉得嫁给我,是委屈了你?”
“没有。”踏雪的声音依旧沉静,只是隐隐透着无力,“是我高攀不上九爷,不敢劳九爷为自己烦心。”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心甘情愿为你烦心呢?”皇甫清宸猛地将她拉近自己,圈住了她的腰身。
踏雪却仍旧是镇定自若,看着他,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九爷,您还想要什么?你所求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又何苦还要纠缠不休?”
皇甫清宸的脸色霎时间阴沉得骇人:“你以为我就是为了得到你的身子?笑话!沈踏雪,这世上等着将身子送给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的身子我就有多稀罕?”
“既然不稀罕,那我就更没有旁的能给九爷了,所以,请九爷放手。”
皇甫清宸手一僵,踏雪已经挣开他,转头往窗外看了看,只见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便拿了床榻上的包袱,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皇甫清宸猛地喝了一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低下眼来看着她,狭长的凤目之中,似有千万种情绪一般。然而她却自始至终眸色冷冽,他终于克制不住一般,一把抱住了她,似叹息一般的唤了她一声:“踏雪……”
他身上分明还有着陌生的脂粉香气,踏雪禁不住蹙紧了眉,微微转开头去。
却只听得他的声音:“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你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踏雪禁不住冷笑了一声:“不知九爷府中,又多少位妻子呢?”
皇甫清宸眉头一拧,下一瞬,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
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八)
踏雪再次被困在皇甫清宸的马前,一路疾驰,经过她熟悉或不熟悉的街道之后停下来,眼前赫然是他的九皇子府。
“下来。”他当先下马,伸出手去拉她。
踏雪坐着没有动,皇甫清宸也不多说,径自伸了手,将她抱了下来。
府门在这时候打开了,匆忙迎出来的许立天忙不迭的迎上前来:“九爷。”
可“把府中所有人都叫起来,到大厅中来,我有事宣布。”皇甫清宸一面沉声吩咐,一面拉着踏雪往府中走去。
许立天有些错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踏雪,半晌之后才想起来回答,忙不迭的跑进府中,吩咐人去办事。
踏雪隐隐猜到了皇甫清宸想要做什么,脚步不自觉一顿:“九爷,何苦这样任性?”
是皇甫清宸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握得更紧,大步朝前走去。
到了大厅中,他将她安置在上首的右手位上,随后自己才坐到了左边,静静等待着府中众人前来。
很快大厅中都聚集了一批的下人,最后姗姗来迟的是三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各自有丫鬟搀着,原本还是一副互相不服气的模样,见了屋中的情形却不由得都是一怔,方才上前来见礼。
踏雪一看便知那三人必定是皇甫清宸的侍妾,也并未多看一眼,垂眸拨弄着面前的茶盏。
皇甫清宸冷眼扫过三人,站起身来:“今日将你们叫到这里来,是想让你们认清楚一个人。”他反手将踏雪拉了起来,带到自己身边,对着众人沉声宣布,“她,以后将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你们的主母,都认清了没有?”
踏雪虽然早已料到,然而心中却还是微微一震,侧脸看着他:“九爷。”
皇甫清宸却只是看着厅中一众错愕的人,冷笑了一声:“怎么,连见礼都不会了?”
厅中众人方才幡然醒悟一般,尽管仍然难掩震惊,却还是全都低身行礼:“见过皇子妃。”
踏雪冷眼看着,许久之后方才冷笑了一声:“我倒不知,这件事九爷说了就能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说了就能算!”他转过头,逼视着她,咄咄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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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一和十二在酒楼中听说皇甫清宸的决定之时,同时都震惊了。
十二猛地跳了起来:“九哥,你疯了吗?这桩婚事父皇怎么可能同意?莫说是父皇那一关,连容妃娘娘那一关你都过不了。”
皇甫清宸也只觉得自己是疯了。他才见过她几次,在意外之下得到了她的身子,她对他那样淡漠,可是他就是如同疯了一般,想要得到她,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她!不仅仅是得到她的人,他还要得到她的心!她所有的一切,他都疯狂的想要拥有!
他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仿佛在思虑着什么。
十一一时间也只是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十二坐不住,站起身来来回回道:“不行,九哥,你绝对不能去求父皇。就算你执意要去,也别说想娶她当皇子妃,按着她的身份,顶多能做一个侍妾,九哥,你万万不要意气用事,万一激怒了父皇,那可不是小事!”
皇甫清宸仍旧只是沉默,又坐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我进宫去。”
十二见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劝说,顿时急得猛拉十一:“十一哥,你倒是劝劝他。”
十一终于抬起头来,道:“九哥,你若是非要去,那就请另一个人陪你去。”
“谁?”十二忙道。
十一看着皇甫清宸,皇甫清宸亦看着他,霎时间了然了什么,点了点头,大步而去。
“十一哥,你让九哥请谁啊?”十二仍旧在懵懂之中,扯扯十一的衣袖问道。
十一迟疑了片刻,忽然拖了他一把:“走,我们也到七哥府上看看去。”
谁也没有想到皇甫清宸竟然去得那样快,等到十一和十二赶到皇甫清宇府上时,便已经听到屋内传来皇甫清宸的声音:“只要七哥能帮我说服父皇,我皇甫清宸此生愿为七哥所用,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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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皇甫清宸终于回到了府中。
维安楼内,踏雪静静地抱膝坐在床榻之上,眸色淡漠沉静,不见丝毫波澜。
房门蓦地被人自外面推开,皇甫清宸走进来,一眼便看到桌上未曾动过的晚膳,先是拧了拧眉,随后才走到床边坐下:“为什么不吃东西?”
踏雪冷笑了一声:“被人束之高台,还能吃得下东西?我不是圣人。”
“你若是嫌闷,大可以唤人陪你下去走走,这府中的花园是宫中巧匠打造,很是有看头。当然,反正你以后都是这园子的女主人,就算要看,也不急于这一时。”皇甫清宸如是说。
踏雪脑中微微的“嗡”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皇甫清宸笑着捧住了她的脸:“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们很快就可以成亲了。”
正文 山月不知心里事(九)
许久之后,踏雪才极其沉敛的一笑:“是吗?”
这倒是出乎她所料的。如今身在北漠,她的身份不是状元郎的妹妹,而是皇甫清宇一个手下的表妹,卑微得近乎可怜。而皇上,竟然愿意让她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嫁给自己的儿子?
皇甫清宸缓缓的隐去了笑容,看着她,脸色微微有些阴沉:“我知道你不愿意。”
“既如此,九爷又何苦为难于我?”
可皇甫清宸蓦地冷笑了一声:“沈踏雪,你别以为我是傻子,那天晚上你口口声声唤‘公子’,不知道唤的是谁?南宫御?他不是你表哥吗,为何你会唤他作公子?”
踏雪脸色终于微微松动,抬眸看着他。
“南宫御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七哥他并不知道。”他看着她,淡漠道。
是踏雪淡淡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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