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在前头带着路,如不是方才舅公的一番苦口婆心,轩辕永凌绝对会冲进回廊,杀了轩辕文祺,再将乌雅歌就地正法。
不经意的,他又想起了‘就地正法’这个词。
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轩辕永凌狠狠逼回从嗓子眼冒出来的火花。
心里冷冷地笑道:女人,既然你如此风流,孤也用不着考虑你的意愿了。等着瞧,看孤回来如何收拾你!
回廊上,各怀心思的二人,丝毫没有发觉轩辕永凌的经过。
“为什么?”等了好久,见轩辕文祺还在发呆,雅歌只好开口相问。
轩辕文祺条件性地被拉回思绪,不免尴尬,于是赶紧解释说:“你仔细瞧,这花其实并非蓝色,可是如若它不是蓝色,那又该是什么颜色呢?它的花瓣活像一位丽人婷婷袅袅地立着,可是你只要多看两眼,便会觉着头晕......”
雅歌没想到,她对这花的最初感觉竟是真的。
原来别的人多看它几眼,也会头晕。
如此看来,这花确实充满了神秘色彩、充满了妖气。
可它是假的!
假花却拥有如此力量,难怪得暗地里会被人叫做妖花了。
轩辕永凌,他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雅歌又开始往前走。
终于看到了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亭子安然地伫立,亭子的四周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装饰围绕。
乍看,这亭委实粗糙。可是再瞧,却发现这亭的底部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亭子是悬在半空中的。
雅歌想,亭底正中心应该有一根柱子托起了整个小亭。
“那是藏梦亭!”顺着她的视线,轩辕文祺适时的开腔。
雅歌没有出声,她心想这亭必又有一番渊源,她知道他会给她答案的。
果然,轩辕文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亭下面埋着一粒种子,也是永凌的杰作,他说那种子就是这些花。”
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轩辕文祺边说边回头指了指回廊两侧的‘梦之花’。
雅歌不解,问:“那花不是假的吗,他哪来的种子?”
轩辕文祺便摇了摇头,笑说:“这就没人知道了,当时他没说,如今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住了吧,毕竟当时他只是个孩子!”
“那......这粒花种可有发芽?还有,为何要在埋种子的地方建个亭子?”雅歌越发地觉得轩辕永凌匪夷所思。
她有一个直觉:或许轩辕永凌的这个梦里,藏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建亭子也是永凌要求的,按他说的,终有一天,这花种发芽,然后会从亭子的底部延伸开来,它的花朵将缠绕整个小亭,介时,这里会是最美丽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咳,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孩子的奇思异想罢了,哪能当真哪!”
花种从亭子底部延伸,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如此美的花,那该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没想到,冷傲的轩辕永凌,小时候竟有这般美好的想法。
那他现在呢,可还记得他的梦,记得这里的一切?雅歌突然很期待。
可是,轩辕文祺带她来这里,又告诉她这些事,他想说明什么呢?
他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他是想告诉自己:轩辕永凌就是一个不讲道理、遇事冲动的孩子么?
雅歌闭上眼,在心里将这些想法轻轻地甩开。
轩辕文祺,他不像是一个会耍心计的男人,而且,他也用不着对她玩手段。
她突然觉得很累。
“公主,我送你回去吧!”轩辕文祺在她身后,轻轻地说。
雅歌没有转身,悠悠地拒绝了他,说:“今日之事,雅歌在此谢过,只是我突然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抬步,拾阶而上,缓缓步入了藏梦亭。
置身于轩辕永凌的地方,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倚着亭栏,雅歌慢慢地坐下,顿觉天地万物霎那间都不存在了。
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里,只有她、只有藏梦亭。
她伴亭而坐,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她装饰了藏梦亭,还是藏梦亭拥抱了她!
她望着回廊上妖妖娆娆的‘梦之花’,想着轩辕永凌那个神奇的梦、不可思异的童年......
再联想轩辕永凌表面上对老皇帝尊敬有加,其实却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今,当轩辕文祺也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对老皇帝的嫌恶之情时,雅歌彻底的迷茫了。
轩辕琉澈,这个与她老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皇帝,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会令自己的儿子、孙子这般的不愿为伍?
在儿女方面,她的老子是个失败的男人!
同样的,轩辕琉澈这个老东西,他也不配做人父亲、祖辈!
一想起老皇帝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可耻行为,雅歌便恨到了骨子里。
这张脸,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就算再过一万年,他还是一样的令人唾弃、厌恨!
只是,她要怎么办?
做为一个替身的替身,她只是这个时空的一个过客,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又会有如何的结局?
原先,她的想法很简单:帮乌雅歌进宫、救出德妃,然后她就离开这里!
至于木姬娘子交待的事,她是没抱什么想法的。
如今看来,事情一点也不简单。
她顶着乌雅歌的身份进了宫,可是德妃呢,她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她没有半点线索。
除了进宫当日在麟趾宫感觉到了一丝法术的痕迹,她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这一场替身与替身的穿越,她该如何退场?
那个老皇帝,得不到美人,还会设怎样的陷阱?
雅歌只觉得好累、好累,手肘着额,一阵困意袭来,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有个女人大声喊着轩辕永凌的名字,声音如鬼魅,凄凉而痛苦。
四下一片黑暗,地上到处是水,雅歌看不清女人的脸,只看到她被很多人押着,越走越远......
梦魇
雅歌想追上去看清楚些,可是黑暗很快吞袭了一切,她迷失了方向。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个孩子,几乎是在第一眼,她便肯定他就是轩辕永凌。
仿佛,她在那个时候已认识了他。
她看到他双手抱膝,蹲在一个角落里,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正前方。
他全身在抖,可是却没有哭,半点眼泪也没有。
顺着他的眼神,雅歌扭头望去,赫然发现:那竟是刚才的女人被押走的方向......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轩辕永凌的母亲?
如此说来,他是亲眼看着母亲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的?
可她记得庄嬷嬷说过,轩辕永凌的母亲是为殉夫自尽的。
看来,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准就是轩辕永凌痛恨老皇帝的导火索。
恰在这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就像放电影一样地转换着镜头。
雅歌听到了有人在唤她,很绝望地叫着她的名字。
“不...不要走......不要——”雅歌在一片尖叫声中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伸手一摸额头,满手心的湿滑。
她满心余悸,丝毫也没有从那个梦中解脱出来。
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那么绝望、那么刻骨铭心,她的心竟然揪着似的疼,肝肠寸断,很想哭!
他是谁呢,会是轩辕永凌吗?
雅歌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忘掉今日的种种怪事。
站起身,她出了亭子。
轩辕文祺早已走了!何时走的,她不清楚,亦不想在意。
深吸了一口气,乌雅歌迈开步伐,急切地朝麟趾宫而回。
回到宫里后,庄嬷嬷告知她:皇太孙被皇上召去了。
这事,雅歌自是早已知道了,她只是在想:对于那个什么斧城,老皇帝会让轩辕永凌怎么做呢?
她又到了书房里,一边抄经,一边静静地等着轩辕永凌推开那扇门,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
千万别又是那个老东西召见
可是,左等右等,夕阳西下,宫灯亮起、晚膳端上又撤下......
望着对面依旧空空如也的书案,雅歌突然有些心慌。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竟习惯了有轩辕永凌陪伴的日子。
这,说明了什么?
雅歌不敢接着往下想。
书房外好像变得嘈杂起来。“难道是他回来了?”
雅歌情不自禁地一喜,放下手中的笔,提裙就欲去开门。
手还未触到门栓,就听得有人站在门外说话:“老奴多喜乐,给太孙妃请安了!”
多喜乐又来干嘛?雅歌像触了电似的,赶紧将手收回。
心中大力祈祷:千万别又是轩辕琉澈那个老东西召见!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了些。开了门,即看到无数的奴才提了宫灯,多喜乐那张欠扁的老脸近在咫尺。
“多总管,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太孙妃的样子。
多喜乐永远是那种讨喜的笑容,答:“回太孙妃话,皇上让老奴来替殿下拿行装,还请太孙妃移步寝宫,替殿下收拾一下!”
什么意思?雅歌的心一紧,问道:“敢问多总管,殿下要出远门吗,他怎么不亲自回来收拾?”
“回太孙妃,圣旨已下,时间紧迫,殿下那边还要布兵点将,所以就不回来了,这不才差老奴来与您说一声嘛。”
真是这样吗?雅歌不信。
即便是斧城那边已完全失控,可轩辕永凌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接班人,有什么理由让他连夜赶路?
就算一定要这么晚走,可他回来跟自己打声招呼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就算这一切的理由成立,那为何是多喜乐这个老太监过来跟她说。
不应该是轩辕永凌的贴身侍从方寂吗?
雅歌已能肯定:轩辕永凌这会儿,已被老皇帝看管起来了!
她只是一个过客
老皇帝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雅歌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支走轩辕永凌,然后......
乌雅歌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书房,又是如何回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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