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不可以吗？”

    “非白色不可？”我皱眉道。

    紫渊眼神暗淡下来：“你若不想，就算了。”

    我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稳些：“新年我没回宫，现在皇上要求我回去过元宵节，估计我得在宫里呆上好几天。王府里的事情，你就多操操心了。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整个王府不见了，不然……嘿嘿……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紫渊讪讪一笑：“怎么可能，多出一个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些吧。”

    每次进宫就心情不好，这次也一样。在元宵节的晚宴上，我和凌烈顶了几次嘴，几乎大吵起来，惹得他在众大臣面前颜面俱损，盛怒之下，让我回王府闭门思过，同时禁止我出入皇宫，五个月内在王府好好思过。

    三月三，原本太后和凌烈是打算在皇宫里给我办生辰宴会的，如此一闹，估计这事也就泡汤了，不过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春寒料峭，骤雨出歇，二月底的日子里，隐隐的严寒之中，春意早已经透然而来，只是让人很难发现，就像那偶尔抽出的杨柳嫩枝，或是青绿丛中忽然冒出的的一枝花骨朵儿。就在这似画似卷的日子里，凌烈忽然一张圣旨奏下，让人使料不急，更是让我寒彻身骨。

    我站在水月园中，立在一株迎春花前，抚摩着刚刚冒头的花朵，刚刚从末痕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指尖一抖，揉碎了一掌心黄色娇嫩的花瓣。

    龙皓被凌烈调遣至路川为官。

    路川是什么地方？苍澜极北之地。那里地处边陲，紧接着东隋的曼达，终年都因曼达的骚扰，而引发起的大大小小的争斗。上任路川知府，因为年老体弱，已经无力掌管路川的安宁了，所以向朝廷上奏，希望退位让贤。放眼当时朝政，由于刚刚改朝换代，许多的大臣官宦们都还对凌烈抱着怀疑和看待的态度，使得这么一个大任务居然没有人愿意来接，当然这个路川知府也不是很好当的，既要天天担心东隋的民众闹事，又因处在边陲，没有什么俸禄可拿，简单说就是白做工，不拿钱的苦差事。

    龙皓、谢流玉和左翔三个人，明显是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只不过谢流玉略显高傲，左翔什么都好，只是自被从天牢放出来后，明显没有了原先那份才气，而龙皓精明擅辩，并且处事圆滑，长袖善舞，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乎，这个重任便落到了他的肩头。龙皓也欣欣然的答应了，出使日期定在了三月初八，也就是我生辰后五天。

    水月园里，我独立花丛之间，末痕单腿跪在我的面前，四周静悄悄我俩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旁边的溪水缓缓流淌着，水面上漂浮着点点零星的黄色花瓣。

    “颀，站在风口做什么？也不担心受了风寒身子吃不消吗？”紫渊从远处走过来，将一件狐裘大裳披在我的肩上，然后将带子系好，伸手想拉我进屋。

    站稳了身子，小心的躲过他向我伸过来的手，左手一探，伸到他怀中，摸出他贴身而藏的青墨色的笛子，取名——倚月。拿在手里对着满脸狐疑的紫渊摇了摇，对他笑道：“跟着我这么久了，知道我会吹笛子吗？”

    不光紫渊的脸上起了波纹，就连跪在一旁静的像块石头半天不动的末痕也抬起了一双诧异精亮的眸子。

    我一个转身，靛蓝色长长的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片片衣角展开，我轻然的坐到一块青石上，举起倚月放到唇边，清亮凄美的曲子就从我唇边慢慢溢了出去。带着早春的清凉，卷起层层的水雾，明明应是轻快灵动的调子，却在我手里变得廖楚凄凉了。各色鸟鸣声此起彼伏，间或穿插着流水的潺潺声，还有微风拍打柳条的碎裂声，落花随着流水去……

    忽地一只手掩了上来，就在我准备吹起□的时候，洁白的手指，隐隐有些颤动，我抬起眼睛顺着手指望了上去，紫渊颦眉看着我，明丽的眸子里有我认为伤忍的情绪，只见他咬着唇，夺走倚月道：“王爷不适合吹这么悲凉的曲子。”

    我弯起眼角，对他展开一个明媚的笑颜道：“紫渊知道这个曲子的名字吗？”

    紫渊摇了摇了头，说：“我不知道，也不想……”

    “宿命，它的名字叫宿命，很好听，是不是？”我笑着伸开手臂，展开宽大的衣袖，在花丛之上拂过，带起了片片新长出的嫩芽。

    走过末痕身边的时候，我低声对他道：“去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到龙皓那里去一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办。”

    末痕收起眼中所有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将身影很快的隐入树林间，我站在槐花树下，仰起头，恰好一片落叶，贴着我的脸颊悠然滑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冷凉，一如我当时的眼神。

    第三十九章　伤情之痛

    驱车前往龙皓府上，这是我被凌烈关禁闭的第一次出门。由于刚刚过完年，大街上隐隐还是有些热闹的样子，高挂在客栈小楼前的红色灯笼，在春日的微风中左摇右晃。我撩起车帘，忽然映入眼帘的是风月楼那几个赤金的大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随即将帘子放好，车内又是一片昏暗之色。

    当我赶到龙皓府上时，就看见了他府上的大管家正在忙忙碌碌的招呼丫鬟小厮们跑前跑 后，整个府邸显得生气勃勃同时也有点鸡飞狗跳的可笑。

    半柱香的时间后，才有人发现到我的存在，急急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赶忙跑来给我请安问好。望着四处忙碌的众人，我抬手一指，道：“这是做什么？”

    那个大管家皱着老脸对我献媚的笑着道：“回王爷，因为皇上下旨让我家少爷前往路川为官，而且日期就近在眼前，所以府上才会忙着忙少爷收拾整理行装，将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也没有人知道少爷在一去要多久，不知道……”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也不看他，只是望着那些忙碌不休的人对大管家说：“让龙皓到暖厢阁去找我，我有话和他说。”说完我就径直朝暖厢阁走去，中途没有人给我指路或是引道，因为我到这里来已经不下十次了，所有的人在心里都知道我和龙皓关系是很好的。

    走过□转入花丛，晴空一洗如碧，半顷的荷塘上有一座蜿蜒的曲桥，桥头有个朱栏绿瓦的水阁——暖厢阁。

    走到暖阁的相思榻边的时候，我就有点支撑不住了，软软的斜着身子半靠在榻上，一头乌发，遮蔽在脸上，丝丝缕缕滑亮的发丝遮住有些苍白的脸，同样也挡住了脸上的情绪。昏昏沉沉之间，感觉到有人拨弄我脸上的发丝，和着清香的味道，传来轻柔的一声呼唤：“雨颀，怎么跑到这里来睡觉？你身子不好，要是感冒了我可难逃万死了。”

    抬眼就看见如春风雨雾般的一双眸子，我裂口一笑，支起身子抚平衣裳上的褶皱，端坐在榻上，对着龙皓伸出了手掌：“快拿来。”

    龙皓大肆不解的苦笑一声道：“莽莽撞撞的就跑到我府上来，不是还在禁闭期间么？而且一来就伸手找我要东西，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你不是要走了么？想必那些好东西也是没办法和别人分享了的，不如给了我可好？”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裂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龙皓瞪着我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来没安什么好心，而且我也知道你早就盯上我府上珍藏了几十年的梨花烧，现在我马上就要走了，怎么，赶在这个时候来，都不问候一下，就直接想开抢吗？”

    我笑得更是厉害，道：“问候？问候了你就不走了吗？既然没有办法改变，我干吗要去问候。再说了，这件事你如果坚持不去，凌烈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你自己要往那个鬼地方跑去受罪。活该的，活该今天我来抢你东西，自己找的。”

    龙皓潸然一笑，转身坐到我的对面，捡起矮几上的一个橘子，亲手剥了起来：“我要不去，这个朝廷上还会有谁去？都抱着自己的小心思过日子，不高不低就觉得最好，没想过朝廷，没想过百姓。”

    我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里听到他对一件事的抱怨还有他眼中的盛怒，原以为他是一个永远像风一般柔和狡黠的人，让人琢磨不透也倾心相知。原来他也是个胸藏大海有所抱负的人。我闷闷一笑，缠上他的手臂道：“为了给你送行，我们来喝酒吧，这酒嘛，自然是用你府上的梨花烧。”

    龙皓笑着皱起眉头，将刚刚那阴韵的神色一扫而光，道：“就知道你看上的是那梨花烧，还非要套上个送行的大礼。你是我命中的克心，算我怕了你。”说完他拍拍手，几个丫鬟问声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十坛酒壶被下人端上桌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因为不光是因为当今的七王爷在他们府上做客，而且这几坛酒也是少爷的精心珍藏，任何一个不小心都会要了性命。

    我一见那还没开封就已经香气四溢的梨花烧，眼睛都直了，立马不顾身份的扑了上去。龙皓好笑的看着我，随便挥推了所有的下人，免得将我原本就小的面子更了丢大。

    不顾他的眼神示意，我打开一坛酒，嗅着那芬芳的味道对龙皓眨了眨眼睛道：“哈，真是没话说了，好酒，真是好酒。光是闻着我就快醉了，来来来，过来喝。”龙皓笑了笑，拿过旁边的一坛酒，和我一碰，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如今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逢，所以全部都卸下了平日里的盔甲，像一对单纯的孩童，在对方眼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三坛下肚，我的头开始有些晕旋，这在梨花树下埋了几十年的梨花烧果然够力道，脸上热辣辣的，喝酒不怎么上脸的我，现在想必已经满脸红霞了吧。我看了看暖阁前面平静的湖面：“喝多了，有些醉了，我也该走了。”

    我没有听到龙皓的回答，转过头一看，发现他已经醉趴在了桌子上。如墨的长发在身体四周散开，紫兰色的衣裳包裹着的身躯稍显消瘦，俊美的脸上由于醉酒，而带上了淡色的红晕，我不由得看呆了，伸出手触上他的眼睫，回想着那双黑白分明，一旦笑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的眸子。手指刚刚触到他的皮肤，原本趴着的人忽地张开眼睛，对我大大一笑，眼睛里没有一丝醉意。

    “哈哈，亏你平时夸自己酒量多好多好，今日一比，嘿嘿，也不过如此而已，才三坛，就已经不行了吗？”龙皓睁着一双秋水似的眼睛瞅瞄着我，我脸上一冷，伸手去抢桌上剩下的酒坛，谁知龙皓抢先一步，在我之前夺了过去：“雨颀啊，比不过就不要再比了，你要这么想赢，我自愿认输就是。”

    拉着酒坛的另一边，我努力将其拽过来。谁知龙皓使拽着不放，我被他一带，就势扑到他怀里，他一惊，我顺势抢了过来，对着口就是一阵忙灌：“谁想跟你比了？我只是想喝酒而已。”

    将近大半坛被我灌下的时候，酒壶被龙皓伸手夺走。龙皓微嗔着眸子道：“雨颀，今天你很反常，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还是在厌烦皇上将你关禁闭的事？又或是流玉他们……”

    按上他的唇，我摇摇头，反手要去夺酒壶，哪知被龙皓用力丢到一边，摔了个粉碎。看着流了满地的酒水，我感叹一声。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何奈脚上一软，身子跌了下去。一个天昏地暗，我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龙皓环手在胸前。

    龙皓有食指点着我的眉心道：“喝醉酒的人就规矩点，虽然你对我府上地势很熟悉，但我还是担心你这样恍恍惚惚的出事。”

    我将酒气吐在近在咫尺的他的面上，笑道：“你……担心我？”

    龙皓皱了皱眉，笑道：“那是自然，你这个样子，我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堂堂七王爷醉酒后居然还撒娇起来。”

    呵呵一笑，听着他的话，我顺手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胸前磨蹭着。看着龙皓被我的大胆举动嗔红了脸颊，瞪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惊疑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将头枕到他腿上，半眯着眼睛用我自己都不清楚的语调，软软的对他问着，那语气不似问人，反而更像喃喃自语。

    “龙皓，你当真要去路川那个鬼地方？”

    “龙皓，路川那里天气不好，像你这样娇贵的人实在不适合在那里生活。”

    “龙皓，听说那里的菜很辣，不喜辣味的你，肯定在那儿吃不惯的。”

    “龙皓，听说那里的冬天很冷，比皇都冷好多倍，在那里即使冬天盖上厚厚的好几床棉被，依旧寒冷刺骨。”

    “龙皓，只要你想留在皇都，我可以去求凌烈，让他别派你去了，让你留在皇都，照样给你升官发财。”

    “龙皓，我不希望你去。”

    “龙皓，如果你真的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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