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拍着手笑道：“真好，快去把我屋子里的那个白玉瓷瓶拿来，把这花给插上。”

    周围有些寂静，环儿张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我。于阳也微微张了张嘴，几秒后他回过神来催促着环儿去拿东西。只是环儿傻傻呆呆的还立在那里。

    我说错什么了吗？只是提到了一个花瓶而已啊。那个摆在我卧室高高的极其精致的书架上的白玉花瓶，比起宫殿里其他的珍奇古玩，那个好象不算多名贵吧？不就是拿来插个花吗，？

    心里咯噔一下，出声阻止回过神来，正要去取东西的环儿：“那个是谁送的？”

    环儿跌跪在地，捧着满把的花，颤悠悠的说：“是谢公子在七殿下八岁生辰时送……送给殿下的礼物。”边说还边拿眼瞟，站在一旁低眉垂目的于阳。目光转到于阳身上时，于阳也跪了下来：“那个殿下从来都是极力爱惜的，平时都是让奴才们擦的一尘不染的，从不拿来用的，今日……今日殿下您……”

    呵，至于吗？那个傻子凌雨颀，你为他谢流玉做到了极至，可是人家跟本不把你当回事，你为他而死，我都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对你的一丝丝伤心，何必何必。原来爱情本就是一杯五味的毒酒，酸甜苦辣只有亲自尝过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尝到最后肝肠寸断。

    可笑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些，依旧中了名为爱情的毒，闻了迷惑的香，陷入了迷情的旋涡，势不可拔。直到心碎神伤，生不如死。

    “把那个花瓶拿来，我要好好看看，到底看上它哪里了？”极具威严的声音，震的他们身子一颤。于阳最终还是慢慢小心翼翼地捧来了，那个白玉花瓶。

    玉色白腻的光晕从瓶身上慢慢晕开，轻抚，滑致细腻。

    “不过镜花水月罢了。”一甩手，上好的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白光，只是瞬间的灿烂，随即跌落在地上，伦为一地白芒。

    “七殿下今日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看来我还来的真是时候啊。”门外传来一阵柔和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一个清秀的丽人。都说苍澜国皇后姬无双，红颜天下，风华绝代。若以花来比喻的话，姬无双是朵娇艳无比的倾国牡丹，而眼前这丽人就像雨后山涧那朵清冽的茉莉，清新但是香气袭人。

    衣裙是素色白绢，衬以简单的翠青缎子，边角上绣了堇色的梅花，着了衣裙，束了缎带，简简单单的挽着个流苏髻，几支金簪，缀以明珠，越发显得清秀无边了。

    “参见容妃娘娘，容妃娘娘吉祥。”屋里的下人们看见是容妃，急忙都跪下请安了。我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跪肯定是不跪的，拜天拜地拜父母拜兄长，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正愣在那里，容妃走上前，挽了我的肩，微笑着轻柔地说道：“几天不见七殿下怎么越发和人生疏了，前几日听说你病了，皇后娘娘心疼的紧，硬是不要我们过来打扰你。现今好些了么？”

    看着她眼里浓浓的温情，知道她并不是作假。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细声说：“雨颀才在淘气，就被容妃瞧了去。你可不能告诉我母后和哥哥啊。不然又要把我关好几天不让雨颀出去玩了。”

    容妃闻声，掩面一笑：“你这孩子啊。”牵着我走进屋里，在路过那一地白玉瓷片时，眼里的光茫闪了一闪。

    环儿吩咐下人收拾好一地的狼籍，又亲自捧来香茶：“容妃娘娘，这水是去年年底在院子里梅树的花瓣上积的雪水，茶是越丽国进贡来的碧落茶。平时殿下都舍不得喝，只有皇后娘娘来了才让我们奴才去取了来的，今天确实不知道容妃娘娘驾到，惊扰了容妃娘娘，望娘娘恕罪。”

    容妃端过茶，笑嘻嘻地，掐了下环儿的秀气小脸：“几日不见，瞧这丫头嘴甜的，都快腻死人了。刚刚有什么事么？我怎么没看见，不知道啊。”说着还四处望望一脸迷茫的样子。

    “扑哧”我还第一次看见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不小心笑岔了，倒在容妃怀里，拽着她的衣襟，双肩直颤。她笑着，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眉，最后落在我的鼻尖上：“再告诉你一件事，看你还能笑的出来不。”

    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心里嘀咕着，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容妃娘娘，你原来不是为了来看我的啊，”一个翻身起来，凑到她眼前：“快说，你是干吗来的？不说，我……我就不让环儿送你回去了。”

    丽人被我逗笑，花枝乱颤：“我的七殿下，我可说了哟。今儿陛下提到：‘七皇子性情乖戾，不服管教，明日让他和其他皇子一起到书殿去学习，以前皇后总是宠溺，导致引发前时的荒唐事情，若再不严家管教，后果不堪设想。’”

    啊……见皇帝？忽然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傻眼。

    早料到我会是这个表情似的，容妃拍拍我的脑袋说：“七殿下一定会洪福齐天的。”

    之后我都忘了容妃是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我只知道我那光明无限的大好前途啊，现在是一片黑暗茫茫。屋外一声惊雷，像打在我的心上。

    第六章　初入书殿

    按理来说，皇室子弟一般到了五岁都是要上书殿学习的。除非是哪个身子特别不好或是其母妃的地位低下，则自己在其宫中学习。凌雨颀嘛！算是个例外，子凭母贵，身份是相当的高贵。只是从小性情乖戾，更是无心向学，五岁第一次上书殿，硬是将教课的夫子气的背过气去。

    “古人曰：‘人之初，性本善。’七殿下，这句话该如何解释。”

    “性乎，色也。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它的解释就是没有解释。如果非要说的话，你为什么不问大哥他们，我还那么小，怎么明白性是什么意思。你这老头居然用这个题目来嘲笑我。看打。”

    一个墨砚台飞向夫子，洒了他全身黑墨，“夫子，我这泼墨画可好看？”

    被父皇禁足一个月，一个月后性子不改，再一个月。一而再，再而三。皇后姬无双看不下去，请求免了七殿下的书殿学习。准了她的要求只是告知，如若再犯，定当重罚。

    不想这么早就见皇帝，我一整夜都捂在被子里鬼哭狼嚎，吓得环儿他们一步也不敢靠近。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是睡不着，折腾了半宿，迷迷糊糊地不知怎么想着想着，脑袋越来越沉，还是睡着了。

    后来忽然某一天想起来，书上说睡觉严重影响到身体发育和个子的高矮，于是睡觉成了凌雨颀人生中一件意义重大的事，导致ooxx和xxoo的严重抗议，凌雨颀在床上翻个身哼唧道：抗议无效！

    一大早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任由环儿他们在身上忙碌着。穿衣，净手，焚香等等一大堆事情。

    “环儿啊，这天还在下雨没亮全呢，再睡会可好？”低着声音求着她，看她没反应，再来，“好环儿，你看我眼睛肿成这样了，今儿就不去了好不好？”

    “真没良心，枉我平时那么疼你们。”

    “七殿下，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环儿和于阳，一脸平静的望着我说。

    “我咬，我咬，咬死你们。”恨恨咬着手中的糕点，望了望，半黑天空雨幕中那角金瓦的书殿。

    刚踏进书殿大门，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就扯着嗓门喊到：“七皇子殿下驾到。”

    低着头走上前，眼角瞅到书殿正中的高椅上坐了个人。没看清相貌，只看到明黄一角。那个不会就是我父皇吧，心里很害怕，传说中皇帝都是心恨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以前我得罪他了，现在肯定不放过我了。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规规矩矩地跪在他面前，用学会不久一直没用上的大礼参拜着他。

    安静——安静——

    “多日不见，老七到是把性子收了不少啊。”面前的佛主终于在我快崩溃时，开口说话了。

    “为何不抬头说话，怎么几日不见，你到这般怕朕了啊，”上面的人呵呵一笑，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到是去了不少严厉，“颀儿，抬头让父皇瞧瞧。”

    极不情愿的抬起头，对上一双灿若寒星的眸子里。和哥哥很象，直挺的鼻梁，锐利如鹰的目光，剑眉星目，目光灼灼，气宇轩昂，头顶上戴九龙戏珠冠，冠子正中嵌着鸽蛋大小的一颗夜明珠。脸部的线条极其刚毅，薄薄的嘴唇坚毅的抿着，厚实的手掌搭在椅子扶手的两侧，显得整个人，稳如泰山。一身明黄的黄袍穿在身上，真是说不出的适合。那样的气势，是结合了王者的威仪和荣耀而成的。

    心里有些感叹，这样一个中年美男，居然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居然是皇帝。

    脆生生的喊了声：“父皇。”就看见父皇眼中淡淡的也涌出丝丝深情。

    忽然身子被人一拉，蓦地看见身后还有三个人在一旁看着我。其中一个是哥哥，凌烈，他拉了我的手，朝我眨眨眼，我冲他一笑。还有一个是凌挚，哼，当你是空气。再有一个就是从没见过面的四哥，凌重秋。

    看到他第一眼就想起一句话“谦谦君子，温宛如玉。”青色的衣衫，还有微弯的眼角，和唇边不散的淡淡微笑。

    “七七，怎么眼圈这么黑？昨晚没睡好么？”哥哥，还是你最关心我。我点点头说：“哥哥，昨天夜里打雷，睡不着。”

    只见哥哥皱了眉有丝怒气道：“都多大了，这种事都怕。真不像我的弟弟。”

    “老七，近年来不知你学问可有长进，你母后极力维护你，朕不管，只要你有本事。如若不行，你就好好反省反省。”一挥手，用力敲在椅子扶手上。吓的心跳慢了一拍，果然是父子啊，和哥哥脾气一模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儿臣谨尊父皇教诲。”又是一拜。

    坐在高椅上的父皇眼神稍稍缓和，顿了一下说道：“老七，今日朕就以这‘春’字为题，你作诗，好，就赏”我猛地抬头，不知道赏什么呢？“不好，当然要罚。听明白了么？”

    “是。”作诗。也不是不会，以前被老师逼着背了那么多古诗。

    还好的就是让我作诗，并没说让我写下来，不然真不知道我那一手狗刨式要怎么拿得出手。

    背手走到书殿门口，看着门外雨粼粼，有些凉意。风行叶落，绯红花瓣，飘零如雨，落英缤纷，回风舞雪，飘飘摇摇。

    门外夹着雨的春风吹过，掀起白色的衣摆和银色的发带，仿佛全世界只剩我一人，又好象这世界没有我般，像似要，临风而去。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雨颀……”来了，赞美我吧，“这就是你作的诗？”充满轻微失望的语气。我猛地抬头看向父皇。

    “硬要说的话，只能作为‘春雨’，离‘春’尚有距离。”父皇深邃的眼睛里，看不清明，“不知雨颀以为？”自做孽，不可活。心里暗骂自己。

    “是。”低头站在一旁，本以为随便搬上个前人的千秋名句，一定会让他们大跌眼睛。然后再大肆夸奖一番。原来，现实和幻想，还是很远的。心里暗叹。把他们当猴耍，没想到被关在笼子里被人耍玩的竟是自己。牙齿在唇上重重咬下一口。

    凌浩天高坐上边，轻轻抚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微微沉思：“雨颀，下月你生日的时候，朕会为你挑选一个伴读，也好让你收收性子，好生的读读书。”

    不要，我不要自己身边有双你的眼睛，随时随地的看着我。向坐在一旁的哥哥看去，他只手轻轻敲着桌角，另一只手抵着下巴，没看见我的目光。凌挚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嘴角微笑。瞧见我看他，高挑起一支眉，戏谑的眼光更浓了。最后看到凌重秋，清风雨露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但紧闭着唇，没做声。

    是啊，坐在高处的那个人，是我老子，不光是我的，也是他们的老子。更是积所有权力为一身的皇帝。普天之下谁敢违了他的意？只有趋炎附势的，哪来出言反驳的，更何况是我们这稚齿小童。虽然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恨的生疼。

    见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只能硬生生收回目光。

    从书殿离开时，凌烈本想邀我去他那里的，可是却被父皇一声叫走，无奈只能应我下次。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凌挚调笑的说：“从小到大，七弟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不知道，这次，七弟又会做出什么惊世之举呢？这次若还想喝那毒酒，三哥我一定帮你准备最好的，一定保证质量。”用力说完最后几个字便仰天大笑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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