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应皇上之时,我也已经有抉择,就算皇上不提,我也会说,我虽然有些难过,但我很明白这就是大局,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这是绫月的真心话,两个人都是很冷静理智的人,专宠那只会是灭顶之灾,自己是妃子,不是寻常民间的妇人!
玄烨心中有太多的感情,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只化作一个拥抱,他不说感谢,不说歉疚,绫月要的也不是这些,他明白!
“如果皇上真觉得感动,那就给我一样东西!”
“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绫月抬起头,两人双目对视:“我要皇上的一双手!”
“手?”
“对,一双手握着我的手,夜晚替我取暖,白天牵我看景!”玄烨觉得此刻两人相握的手分量是如此之重!人生如斯,足矣!
“不过这几日先不要去永和宫。”绫月这么说的时候,玄烨丝毫没有觉得她是排除异己,只是奇怪!
“我怀疑青语可能身体不适,暂且稍等几日,等有了确切的证据再说!”心里估计着也就是今晚的事!
第二日,玄烨一走,小灵子就匆匆过来,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果然不出娘娘所料,昨儿个半夜,永和宫偷偷出来个宫女,把一包药渣子倒在了一棵树下,还拿土埋了,奴才觉得可疑,就帮那包药渣带了回来!”说着把一个纸包打开,搁在桌上!一摊黑漆抹遢的渣子,还有些泥土!
汀如也欠了欠身:“昨儿个小灵子把这药渣带回来,奴婢就连夜去了太医院,正好是陈太医值班,陈大人诊断之后说这里面大多数要是用于哮喘之症,分量下的极重,怕不是简单的天寒气喘!”
“哮喘之事我倒是知道,只是卷宗上写的不过是天寒引起,并无大碍,我倒也没有注意,眼下看来,还是不轻呢!”
“不仅如此,陈大人另外还在药渣里发现了另一种药,”汀如看了一眼绫月的神色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五石散!”
“五石散!”饶是绫月再冷静,此刻也惊坐而起:“她疯了不是?”
五石散有治虚劳惊悸的作用,曾经在魏晋时期风靡一时,可是再造成名士贵族横死,到最后连魏武帝的女婿何晏,亦没有逃脱名士横死的命运。但是曾使多少人沉沦的五石散并没有随之消亡,只是这种药终究是弊大于利!
第 113 章
“陈大人说端妃这病怕是从娘胎就带来的,京城天寒地冻,本是不适合哮喘之症,端妃在入宫多年,这事竟然始终不曾说破,那就是说始终没有治疗,哮喘之症怕是已经恶化,所以不得不服五石散来压制!”
眼下事态的发展已不是绫月所能控制的了,原本只是以为青语体虚,自己不过以此为借口,去掉她代职后宫之权,根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不会这么简单,五石散重则横死,青语不会这么冲动,等等……我记得五石散也可以治疗不孕……”
话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每个人也都明白了,华嫔的出现已经严重威胁了端妃的地位,在家世比不上华嫔的情况下,端妃也只有出此下策,以求生一皇子,以保其地位!
绫月扶了扶额头,人一阵颤抖,手不得不撑住短榻的扶手才站稳。
“娘娘!”汀如忧心出口,想要上前。
绫月摆了摆手:“我没事!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连皇上面前也不能透露半句,我再看看,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亲自和皇上说!”
绫月此刻思绪万千,叠叠冉冉仿佛那苏绣上的针针眼眼,在自己落势的时候,真的恨不得把青语千刀万剐,当真是咬牙切齿,可是如今,自己不得不顾及宫中大局!
如今宫中说的上话的端妃,华嫔,绾卿,惠贵人,虽有玄烨的支撑,但是真要自己一人对这这几人,难免会生出变数,端妃虽是与自己有恩怨纠葛,可是她心思缜密,这几年在后宫也有自己的势力!
眼下情况还是先去永和宫看一看为妙,想着就吩咐采衣采和准备衣服车辇。
进入永和宫的时候,宫女进去通传,绫月则坐于外室雕花榻的一侧,中间隔着一个几案,上面摆着时令的水果和一盘蜜枣羹。
绫月看了一眼四周,因为端妃喜静,清幽,摆设都是素雅为主,不过相较于三年前倒是多少有些分别,那些几案装饰细见就会看到上面雕刻工艺精细。
短榻上铺着猩红洋 ,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懈。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听得声音,转头,正见宫女挑起内室与外室相隔的帘子,端妃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绫月,神色平淡,不见悲喜,在短榻的另一边坐下之后摒退了两边的奴才。
“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允许进来!”
绫月叶没有开口,端过一边景泰蓝金边茶盏,轻饮一口搁下,咯嘚的一声敲在了两人的心上,随即宛开一抹笑:“今天宫里面很热闹!”
端妃看了她一眼,不带感情地开口:“我以为这一片热闹都是因你而起!”
绫月也没否认,站起身来,走到右边几上,上面插着菊,是墨荷,清雅,说到此,这永寿宫倒不见丝毫艳丽。
“这几年你倒是一直是这个心性?”说着,折下一朵菊花,轻嗅:“倒是素净!”说不出嘲讽还是赞叹的言语,端妃虽未有言语,可置于扶手上的手已经紧紧撰紧。
绫月也没有点明,还是一片笑语盈盈,只是道:“有些事物极必反,你我皆知,你心中也有野心,只是如此压抑,怎不觉的委屈?”
端妃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知道那又如何,这后宫还是由本宫代执后宫权力,就算你在想也没有名目,本宫弄权玩术那又如何,没人知道她们只是我的棋子,是她们心甘情愿!”
“本宫也并无责怪你之意,这本是后宫中的手段,不足为奇,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几年你不觉得自我厌弃,古语有言是药三分毒,有些事点到为止就罢了,不该碰得就不要去碰,越雷池半步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端妃的神色在绫月说这番话之时显得有些难看,尤其在绫月说那句是药三分毒的时候,几乎要变脸!
看端妃的脸色,绫月也心中明了,看来先前的猜测是落实了,心中谓叹一声的同时,嘴角还是漾了笑容:“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你也明白……好自为之!”最后那四个字本是不想说得,可最后还是添上了!
第 114 章
出了永和宫,绫月也不想立刻回永寿宫,就在御花园没有目的的闲逛,原本在冷宫之时得不到的如今得到了却觉得无所谓了!
何必要救端妃,绫月自己都不明白,也许是寂寞了,答应玄烨的那一刻,自己就明白自己注定要在这后宫执着的活下去,只是虽然有玄烨,可是自己寂寞,尤其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原来有复仇,现在愈发寂寞了!
福宛,祥嫔,青语……有一种感觉自己也会消失,手掩住眼睛,嘴角还是绽开笑容,一如以往!
绫月之际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她的柔情都只会回一个人而展现,而此时的自怜自艾只是一时,两个选择,她选择一个就必须放弃另一个。
只是……玄烨怕也是这般的想法,两个人的寂寞总比一个人的寂寞好多了!
御花园的一边传来声响,走出一个丽人,大红色纱绣平金彩蝶双喜纹氅衣,见到绫月,一惊行礼:“琦惠见过雅妃娘娘!”
绫月今儿个是一身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窄褃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里面短短的一件水红装缎狐肷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见到纳兰琦惠,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惠贵人起身!”如今纳兰琦惠不占得先机,两人算得上的是旗鼓相当,绫月也就不忌讳什么了!
绫月和纳兰琦惠的关系如果真要说很复杂却又很简单,论身份两人算是敌对,然而绫月夺得了玄烨的心,纳兰琦惠也从未有争夺之心,绫月并不担心纳兰琦惠对自己起杀心,只是有些防备而已!
“娘娘神情似乎有些落寂?”纳兰琦惠说话也是小心斟酌!接连失了先机,她的布局已经全部被打乱,难免会有所小心翼翼。
“古有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惠贵人是个才女,本宫早已知晓,如今一见到果真是名不虚传!”
几分夸赞几分嘲讽让纳兰琦惠红了粉颊,但还是犟了几句:“琦惠本还有几分担心,如今见娘娘如此想来是琦惠多虑了!”
见她如此困窘,绫月心里的哀伤也就慢慢褪去,掩嘴一笑,不过倒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惠贵人还不回去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
“晚上的侍寝,毕竟是惠贵人第一次侍寝不好好准备?”嘴角的笑容宛若玫瑰,相较于纳兰琦惠的惊慌失措,她的笑容那可当真是明艳动人!
见到纳兰琦惠的花容失色,绫月只是挥了挥手:“既然如此,惠贵人就先行回去休息吧!”
纳兰琦惠也只能甩帕行礼。
直到纳兰琦惠走了,绫月的笑容慢慢消失,再次吩咐小灵子:“让内务府把纳兰琦惠的牌子挂上去!”玄烨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这是两个人的选择,身份上的注定,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让自己后悔!玄烨,我会走下去,不顾一切,我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那擦身而过的爱情!
第 115 章
玄烨晚膳刚刚用完,洪公公一个眼神一旁的太监举盘跪在他的面前,一眼扫去,没有看见绫月的牌子,心中也就明了了!
她向来是当断就断,若要比理智冷静,自己有时候的都及不上她的决绝,女子柔情,用在她身上却是有有些矛盾。
不过如此也是让自己叹了一口气,是感叹还是松一口气,分不清楚。
看到纳兰琦惠的牌子,手从明黄色的衣袖中伸出,反扣,背面朝上,立刻就有敬事房的太监的太监出去。
纳兰琦惠就看着太监前来通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僵硬的行礼,直到坐入轿子,人到了一旁的宫中,净身沐浴,身体碰到热水,一激,这才清醒!
脑中却依旧是那一盏被太监高高挂于储秀宫檐角上的红色灯笼还有那回荡在宫廷红墙巷道的铃铛之声。
事情似乎越来越脱离自己的轨道,不是自己没有想过侍寝的一天,只是如今在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却是,皇上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他,两人之间甚至连一丝的希望都没有,愈发觉得难耐。
与此同时,永寿宫中原碧和汀如正站在外面,直到后宫中那盏红灯笼在储秀宫门前挂起!这一夜又要多少人嫉妒咬牙。
等待了许久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原碧有些激动,拍着手想要进入内室通报,被汀如拉住,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的一拖,自己走在了她的前面。
汀如风淡云清,仿若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欠了欠身:“皇上召惠贵人侍寝!”
绫月正在弹琴一曲潇湘水云,姿态轻渺,明明是嗜血杀戮的人,却生生有一刻缥缈的不是人间烟火的感觉,犹如嫡仙!
汀如倒想起了一首诗 ,是唐朝李白的《示金陵子》
处世若大梦,
胡为劳其生?
所以终日醉,
颓然卧前楹。
觉来眄庭前,
一鸟花间鸣。
借问此何时?
春风语流莺。
感之欲叹息,
对酒还自倾。
浩歌待明月,
曲尽已忘情。
也是写出了才气,气韵,情致,同时也隐隐可见琴声悠扬优美,技艺娴熟,当然这诗是形容金陵名妓,汀如是断断不敢说出口的,只是心里些许感叹。
“娘娘,似乎心情不错?”原碧依旧保存着几许纯真,汀如几乎要皱眉。
绫月嘴角抿起一个笑容:“汀如你做事向来周全,此事倒是疏漏了。”淡淡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好笑!
汀如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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